第157章女扮男装（2 / 3）

他从前只觉得是宋人流行的阴柔之风，是男生女相。如今想来，分明就是女子的做派。

“你还真是个女的？！”他声音变了调，辽话混杂在汉话里。

唐照环被他那副震惊模样逗得想笑，拼命忍住了，诚恳点头。

“童叟无欺。”

她抬手指指自己脖子。

“请看，我没喉结。”

又指指胸口：“这里，也是自己长的。”

她指胸口的动作太过自然，耶律驰顺着她手指看去。

他比唐照环高出一个头，刚好能看见她领口下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和抹胸处隐约的曲线。

他心头一荡，猛地移开视线，脸上发热。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声音恢复正常：“那你今日为何要做女装打扮？”

唐照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委屈地垂下头。

“都监有所不知，我的女子身份，快瞒不下去了。”

她再抬起头，眼中已蓄了些水光，

“今日是吕知州与都监的聚会，我特意求了公子，让我也来。

一则为自己辩解，求各位官人别太生我的气。

二则，我估摸着，最好的结果也没法在代州待下去了。便想着借这个机会，来跟都监告个别，祝您往后，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耶律驰听完，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待不下去？”他声音猛地拔高，“凭什么待不下去，女扮男装怎么了，又不是杀人放火。”

他越说越激动，在帐内来回踱步。

“女扮男装有什么大不了的，是男是女，不都还是你这个人么。人有没有本事，跟是男是女有什么干系。

我辽国公主们都有自己的城池，手下管着几千号人。女子们喜欢穿男装上街的多了去了，谁管她们。你们宋人，怎么这么多破规矩。”

唐照环被他这通发作弄得有些懵，忙道：“您息怒，两国国情不同。”

耶律驰打断她：“不就是那些酸儒整天念叨的破规矩吗？什么牝鸡司晨，什么悖逆人伦，听着就烦！赵燕直呢？他知道你是女的？”

唐照环点点头：“公子早就知道。他说今日会尽量帮我说话，求各位从轻发落。”

耶律驰眼神一凛。赵燕直早就知道？还替她遮掩了这么久？

他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他也认识她四年了，怎么就没发现？怎么就没保护她？

“我帮你。”他脱口而出。

唐照环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千万别。代州那边的人，本就对我们与您走得太近有怨言，说我们私通辽国牟取暴利。您再替我说话，那不是火上浇油嘛。

您快请上座，好好享用今日的宴席，旁的事让我自己应对便是。”

耶律驰冷哼一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到主位旁，按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

“你就坐这儿。”他沉声道，目光扫向帐门口，几辆马车正在接近，杀气腾腾道，“今日谁敢说罚你，我砍了他。”

唐照环看向王镇，见他点头，便不再推脱，在位置上坐直。

帐内，烛火摇曳，银器生辉。鲁师傅和辽人厨师还在灶间忙碌，阵阵香气飘来。可耶律驰却浑然不觉，他满脑子都是身侧之人。

她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与前两天那个穿着男装，跟他讨价还价的唐掌柜判若两人。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清。

帐外传来又一声通传：“吕知州、赵监当到——”

赵燕直温润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大人，请。”

唐照环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帐门，不由自主想起身。耶律驰一只手掐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另一只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帐帘掀开，两人鱼贯而入。

吕知州一眼便看见耶律驰身边坐着的华服女子，但他之前并没见过唐照环，因此只把她当耶律驰带过来的客人，神色如常。

赵燕直跟在他身后入帐，目光与唐照环相接，颔首。

王镇抱拳：“下官见过知州。”

趁两人寒暄，唐照环掰开耶律驰的手，站起身来，对着吕知州盈盈下拜：“民女唐照环，代州万和祥主事，拜见知州。”

吕知州不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又看向赵燕直，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耶律驰冷眼看着他，一只手按在腰间弯刀上，大有一言不合便拔刀的架势。

帐内的气氛，一时凝住了。

片刻后，吕知州先动了。他含笑朝耶律驰拱手：“久仰耶律都监威名，今日得见，果然英武非凡。”

“知州客气。”耶律驰人也没起，身也没欠，“我是个粗人，不惯那些虚礼，您自便。”

唐照环心头一紧。这倨傲，也太过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