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流言（3 / 3）

史管家的爹是赵家的老人，在淄王府当差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史管家自然也深谙其道，唐照环有心跟他学些管家理账的本事。

她已经想好了，待此事了结便搬出去，在代州置处宅子，往后少不得要用人，如今先学着总没错。

史管家也不藏私，从人员的安排调度，到日常用度的核算，再到人情往来的分寸，一一细细讲来。

唐照环听得认真，偶尔还掏出小本子记几笔，惹得史管家直笑：“您这是要把我这点本事全掏空啊。”

唐照环便笑：“你的本事，我学一辈子也学不完。”

等到管家的本领稍微上了手，唐照环又想去厨房学做饭。将来置了宅子，总得懂些灶上的事，免得被下人糊弄。

说起来，她穿越过来这些年，还没正经做过一顿饭。

在永安县时只学会了烧火，灶上的活计都是娘亲，大娘和奶奶操持。去了洛阳绫绮场，吃的是场里的公厨。汴京住觉严寺只能吃寺里的素斋。回洛阳了，唐鸿音给她雇了厨娘。

再后来到了代州，鲁师傅的手艺把她养得嘴刁，更不用自己动手了。

可如今闲着也是闲着，学学做饭，往后也好给……她忽然想到赵燕直，脸一热，随即拼命摇头，把念头甩开。

她寻思着，自己织布绣花手那么巧，做顿饭还能难到哪去。于是便兴冲冲地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张望。

此时离晚饭还有一个时辰，灶上正备着料。鲁师傅在灶前忙活，几个徒弟边打下手。

鲁师傅见她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您怎么来了？”

唐照环笑着走进去：“我想跟您学做饭。”

鲁师傅干笑道：“您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学这个？”

“如今正闲着。”唐照环已经挽起袖子，四处打量，“您教我几道简单的，我先练练手。”

鲁师傅张了张嘴，不知如何拒绝。他身后几个徒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成。”他无奈，指着案板上一条洗净的鲤鱼，“您先试着片鱼片，片得薄些，一会儿我们做汆鱼片。”

唐照环信心满满地拿起刀。她手巧，片鱼片应该不难。

一刀下去，鱼没片好，倒把自己的指尖划了道小口子。

“哎哟！”鲁师傅忙上前，“要不您就别动了。”

唐照环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讪讪道：“没事没事，小伤。”

她吮了吮手指，又拿起刀。

第二刀，鱼片倒是片下来了，却厚得像块年糕。

第三刀倒是薄了，却连着皮，一片拖泥带水。

鲁师傅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眼见鱼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他终于忍不住，上前夺过刀：“我来片吧，您负责汆就成。”

一刻钟后，厨房里一片狼藉。

灶台上到处是洒落的调味料，案板上堆着七八盘卖相各异的失败品。几个徒弟躲在角落里，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鲁师傅站在一旁，看着满目疮痍，嘴角抽搐。

唐照环手里握着锅铲，不死心地看着锅里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那原本应该是汆鱼片：“它还能吃吗？”

鲁师傅走近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委婉道：“这鱼……它已经尽力了，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