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 / 3)
汪大夫系那个蝴蝶结的时候压根儿就没多想什么,就是单纯地想让这黑煤球见识一下他手上的活儿,他当初在一众追求者当中能被一眼相中,靠的可不仅仅是他这张好看的脸,还有他在给人看病时身上闪着光的样子,这是陆敏君当年说过的原话。
现在被陆敏君这样冷不丁地一问,他才反应过来这个蝴蝶结系得实在是昏头,这黑煤球该不会以为他打心眼儿里欢喜他吧,汪大夫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桌子底下一脚朝封慎踹过去,他要是敢说出来这蝴蝶结是谁给他系的,他今天就活剐了他。
封慎被踹一脚,面不改色,回陆敏君:“幺幺给我系的。”
她系什么了,汪知意有些懵,走过来,停在封慎身旁,看到他胳膊上那个漂亮的蝴蝶结,眨巴了眨巴眼,又瞄一眼头埋在碗里猛喝粥的汪大夫,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汪知意在封慎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忍住唇角的笑,认下这桩事,问陆敏君:“我给他系得好看吧?”
陆敏君这才算是醒过味儿来,想笑,为了汪大夫的面子,又使劲憋住,这小老头,整天黑煤球黑煤球地叫人家,结果你给人黑煤球系一个纯白的蝴蝶结,这是要干嘛。
汪大夫还在埋头喝着粥,反正这事儿只要他不认,就当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汪知意又歪过头来,仔细看了看那个蝴蝶结,抬眼看他,十分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把汪大夫的心给俘获的。
封慎没说话,白水鸡蛋剥好,喂到她嘴边,汪知意咬一口蛋青,露出蛋黄,封慎将蛋黄放到自己碗里,又喂她剩下的蛋青,汪知意就着他的手一口吃掉,封慎又给她拿一个酱肉包:“吃老豆腐还是吃粥?”
汪知意昨晚消耗太多,现在饿得肚子都是瘪的,要不然她今天也不能这么早就醒,她接过包子,先咬一口,回道:“吃老豆腐。”
封慎起身要去给她端。
汪知意拽住他的衣角,仰头看他,小声道:“可我又有些想吃粥。”
封慎笑:“那就两个都吃。”
汪知意脸有些热,松开他,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包子,他还能怎么俘获汪大夫的心,多半是给汪大夫灌了迷魂汤。
陆敏君旁观着小两口这黏糊劲儿,心里疑惑更多,她也藏不住话,直接问出来:“你俩怎么回事儿?封慎厂子里再忙,就隔着条河,也就几步道的距离,晚上怎么就非得睡在厂子里?”
汪思齐终于肯从碗里抬起头,着急告状:“他昨晚可没睡在厂子里,今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被我堵在家门口了。”
这话说得活像是捉奸,汪知意差点被刚吃进嘴里的包子给噎住,她喝一口水,想了想,将原本想在今天晚上说的事情挪到了早饭桌上。
这也算是新女婿进门后,汪家召开的第一次正式的家庭会议,汪茵在省城回不来,会议内容就由汪知意做记录,等会议结束后在电话里转达给汪茵。
昨天晚上汪知意就和封慎商量过了,贺家的事情还是要和爸妈说一声,不然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在心里猜来猜去的,担忧反而会更多,而且贺家那边办事儿手段脏,回头要是哪天突然登上门,他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这事儿汪知意本来也没想一直瞒着她爸妈,那天不让封慎跟汪大夫在电话里说,是怕汪大夫听完再犯了病,身边又没有人,容易出什么意外。
今天汪知意把汪大夫要吃的药都提前备了出来,汪思齐和陆敏君一看幺幺的样子,就知道是有什么大事儿要说,上次这样,还是她说要从剧团离职的事情。
这些年,汪思齐和陆敏君对幺幺生身父母会找过来不是没想过,所以听封慎说的时候,也不算特别意外,只是有些震惊于贺家的身份。
但听封慎说完贺家想干什么,汪思齐一瞪眼,直接拍上了桌子,生平头一回骂了人:“都是什么混蛋王八玩意儿!”
他之前就想过,那男方家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幺幺这性子,一看就随娘,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把孩子给生下来,最后又狠下心来送养给别人家,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处。<
这不就对上了,贺家当初肯定也没干人事儿。
他就是对这黑煤球再不满意,幺幺喜欢,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高高兴兴地操办了婚事儿,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连正大光明地来登门都做不到,只会背地里搞下三滥的小动作,这黑煤球是他已经认下的女婿,他倒是看看谁敢来欺负他。
陆敏君本来还忧心,贺家那是怎样的人家,他们这平民老百姓怎么能拧得过那么粗的腿,不过头一回看到汪大夫拍桌子瞪眼骂人,呆了下,没忍住,直接给笑了出来,行啊,这是有女婿给撑腰了,这辈子还能看到这小老头骂人,也是不容易。
汪知意一看她爸她妈这样,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担心多余了,也是,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贺家的阵仗虽然大,这个坎儿也不是不能蹚平。
汪家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从来都是上下一心,汪思齐和陆敏君,包括汪茵,知道这件事后,别说去问,就连在心里想过都没有想过,贺家那样高的门楣,人家要是真找过来,幺幺会不会想跟着回去奔那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幺幺是什么性子,没人比他们更了解。
事情说清楚,汪思齐和陆敏君对最坏的结果心里有了数儿,担忧反倒没有那么多,尤其是汪思齐,一点都不带怕的,管他是什么贺家还是宋家,反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现在还有黑煤球挡在前面。
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也就白瞎了他给他系的那蝴蝶结,想起蝴蝶结,汪大夫给封慎使眼色,让他自己赶紧拆了,一个大男人,胳膊上系个蝴蝶结,像什么样子。
封慎没有拆掉蝴蝶结,只是把半挽的袖子给拉了下来。
汪大夫对他这种阳奉阴违的行为很是不满,眼睛还没瞪出去,在院子里玩儿的小黑狗就汪汪地叫唤起来。
家里来客人了,汪知意的舅妈方娟和她娘方老太太进了汪家院儿,方娟今天带着她娘要去县医院复查,路过镇上,就来家里转转,其实主要是想感谢之前住院的时候封洵对他们的照顾,医院里有个熟人,办什么事儿都方便许多。
方娟带了好多东西,现宰的新鲜羊腿两条,两只土鸡,还有红薯小米花生和核桃,各备了一兜,全是自家产的。
陆敏君也不跟她推脱客气这些,又叫着方娟去屋里,她给她做了两身开春穿的衣服,正好让她现在试试,要是不合适,她就改改尺寸,等下午她们从医院回来,顺道就能给拿走。
汪知意要去给方老太太倒水,封慎拦住她,让她去东院给他拿围巾,汪知意正好也不想在这老太太跟前待,转脚就出了屋。
方老太太看着汪知意的背影,撇撇嘴,这死丫头结了婚,身段倒是又长开了些。
封慎面无表情地睨她一眼。
方老太太脸上一僵,收回视线,拿起盘子里的瓜子,吧嗒吧嗒地嗑了起来,心里却在犯嘀咕,她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这个黑土匪,打她第一次见他,他就没给过她好脸儿,她好歹也算是他的长辈,什么教养。
封慎可没拿她当长辈,连杯水都懒得给她倒,挽袖子要收拾饭桌。
汪思齐听到他那大哥大在大衣兜里响,让他快去接电话,有外人在,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没有那么硬:“你不用管这些了,走吧,厂子里不是还有一堆事儿。”
封慎确实是在等一通重要的电话,他放下摞整齐的碗筷,走去衣架旁,从衣兜里拿出大哥大,接通电话走去了院子里。
方家老太太看封慎出了屋,僵着的肩膀才算松下来些,她闲闲地叹一口气,对汪思齐道:“你们这又是搭钱又是搭房子的,费劲扒拉地娶个上门女婿回来,结果还是你伺候人家,你说你们图个啥。”
这些年,每次见到面,不只是对汪知意,这方家老太太也总是会对汪思齐说些风凉话,只不过是父女俩都互相瞒着,所以汪知意都不知道这老太太对汪大夫也是这样的面孔。
汪思齐对这老太太一向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他和汪知意的顾虑一样,陆敏沣方娟他们两口子对汪茵和幺幺打小就好,跟自家孩子没两样,就冲着这一点,汪思齐也不能让方娟下不来台。
方老太太这些风凉话,汪思齐也从来没跟陆敏君提过一句,他知道陆敏君的脾气,真要是闹得撕破了脸,中间隔着陆敏沣,他们又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亲戚,陆敏君和方娟以后还怎么处。
所以说这老太太是个人精,惯会拿捏人心,这些话她就从来不会在陆敏君和汪茵面前说,陆敏君她是一万个惹不起,汪茵那张嘴又太厉害,做事也从不会顾忌谁,话说到她面前,她听着一个不顺耳,当场就能给你怼回来,管你谁是谁。
方老太太知道她话就是说得再难听,汪思齐也不会说什么,她又道:“所以说有什么都不如有个儿子,儿媳妇娶进门,是她伺候你,你看,我儿明天就要回来,要接我去城里享几天福。”
封慎擦着这老太太的话音掀帘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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