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3)
方老太太看到他,马上就闭上了嘴,继续嗑着瓜子。
封慎淡淡扫老太太一眼,开口道:“要是有什么都不如有个儿子,那你生病了,是谁带着你去的医院,在床前伺候的又是谁。”
方老太太愣了下,立刻维护自己的儿子:“我儿他忙,他隔个两三天就会给我打一个电话,别提多孝顺了。”
封慎要笑不笑:“舅舅舅妈难道就不忙?你儿一周费那么几毛钱的电话费,也能在你这儿落一个孝顺的名声,他倒是挺会划拉算盘子。”
方老太太不允许任何人说她儿半个字的坏话,她音量都提高了些:“敏沣他们能有多忙,不就是天天上山放放羊放放牛,我儿那是要干大事的人,能时不时地给我打个电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封慎挑眉,平静的语气听不出讽刺:“你儿这么忙的话,干的应该是以秒算钱的大事儿了,那你这生病住院一次,舅舅舅妈他们出力,医药费要是你儿付,倒也能说得过去。”
方老太太直接被噎住,她暼到从屋里走出来的方娟,立刻“哎呦呦”地捂着脑袋,又想搬出装晕的老一套。
封慎提醒她:“你先想好要不要晕,你今天要是晕倒在这儿,住了院,医药费谁出是小事儿,等明天你儿来了,他要怎么办,留在医院照顾你,会耽误他干大事儿,要是不留,看你这个亲娘一眼就走,别人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不孝顺,你这不是把你的宝贝儿子陷到两难的位置。”
方老太太听到这话,要歪下去的身子顿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是坑儿,再想继续装晕就显得太假了。
方娟看到她这样,当下心就凉了半截,不是没人跟她说过,你娘在你这儿,怎么就天天病歪歪的,三天两头下不了炕不说,连吃个饭都需要人伺候,一到了你哥那儿,腿脚就利索得不行,买菜洗衣服做饭,什么活儿都能干。
有些事情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只是打她记事儿起,家里什么事情都以她哥为主,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公平,但是再习惯,也不代表她就是个傻的。
她哥在城里上个班儿就是干大事的大忙人,她和敏沣放羊放牛就不叫忙,如果不是那些牛羊,她一次又一次住院的医药费是从哪儿来的。
她和敏沣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她,还要受她的埋怨,她哥远在天边,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面,反倒是她的孝顺好儿子,她什么都要替他考虑,一听要耽误他的大事,她连晕都不晕了,这些年,她的孝顺好儿子在病床前又伺候过她几天,不全是她和敏沣的事儿。
陆敏君迟一步从屋里走出来,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怎么了?”
汪思齐看陆敏君,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深处压着笑,他也是没想到,这黑煤球平日里话少,关键时候倒是挺能噎人,能让这方老太太一句话都说不出,别提有多解气。
方老太太落不下脸来,要耍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手还没拍上大腿,封慎将大哥大不轻不重地放到桌子上,声音不算大,震慑足够强,将方老太太到嘴边的哭嚎直接给压了回去。
屋子里一时有些静。
方老太太又拿拳头捶着胸口,喊自己闺女:“娟儿啊,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
方娟使劲瞪她一眼,让她快闭嘴,她今天带着她是来登门道谢的,不是来结仇的。<
方老太太头一回看到自己闺女这样没半点热乎气的眼神,马上就停住了话头,她这么精明,所以再清楚不过,闺女要是真凉了心,生了不打算管她的念头,那她可就真无依无靠了,儿子是指望不上的,这点她比谁都明白。
封慎看方娟,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也不多解释,只道:“舅妈,待会儿封诚会开车过来,他去城里办事儿,顺道送你们去医院,坐车去方便些。”
方娟忙摆手:“那怎么行,之前住院已经给你们添了好些麻烦了,我们坐公车去就行。”
封慎语气温和:“幺幺和妈一直跟我说,舅舅舅妈打小就待她好,舅妈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这点小事怎么能叫麻烦。”
方娟是个明事理的,自然明白封慎的意思,她虽然没读过几天书,谁是真的是站在她这边,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有的时候血缘亲情反倒算计更多,比如她娘和她哥嫂,用得着她的时候,嘴上就跟抹了油似的,话说得要多好听有多好听,可她家里一有了什么事儿,他们就立刻躲得远远的,半点边都不会来沾。
而大姑姐他们一家子对她从来都是有多大力出多大力,她再傻,也不会为了只会算计她的人,疏远了真正对她好的人。
汪知意拿着围巾从东院回来,封诚的车已经到了,方娟和陆敏君亲亲热热地说着话,往常话多得不行的方老太太今天就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看着明显有些蔫儿,都像是老了好几岁。
她扯扯封慎的衣袖,踮脚挨到他耳边,悄声问:“那老太太怎么了?”
封慎将她脸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回道:“瓜子嗑多了,犯困。”
旁边的汪思齐听着俩人的悄悄话,没好气地瞪那黑煤球一眼,整天就只会骗幺幺玩儿。
他默了默,又硬邦邦地开口:“你胳膊上这药要一天一换,封洵不在的时候,你过来找我,不然要是处理不好,再化了脓,有你罪受的。
封慎温声道好。
汪知意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看了看汪大夫,又歪头看看天,今天这太阳是打东头正常升起的啊,怎么稀奇的事儿会有这么多。
稀奇的事儿可不止发生在早晨,下午汪大夫拿铁锅炖了三个小时的骨头汤,装到保温桶里,让汪知意给封慎送到厂子里,汪大夫的原话是,他已经长得那么黑了,要是胳膊上再落下点什么毛病,以后还怎么见人。
汪知意一想到汪大夫说这话时脸上那个别扭的表情,就忍不住要笑,她拎着保温桶,经过糕点店,看到台阶上立着的牌子被风吹倒了,径直走上台阶,将牌子给扶起来。
二楼的房间明天开始正式装修,文子哥说用不了一周里里外外就都能弄利落,糕点店重新开业的日子也让大师算出来了,正月二十六,幼儿园开学的前一天,二楼的房间也正好能装修完,日子卡得刚刚好。
汪知意把开业的公告牌扶正,一转身,一高挺的男人站在台阶下,正对着她笑。
是那天问路的那人。
汪知意在心里把他和封慎跟她说过的人名对上号,贺清岩,贺家那个养子。
贺清岩一看她这个样子,眉梢高高地挑起,笑道:“妹妹还记得我?”
汪知意没作声,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让人不舒服,谁是他妹妹。
贺清岩当做她默认,笑容更多:“也就一面之缘,没想到我给妹妹留下了这样深刻的印象。”
汪知意攥了攥手里的保温桶,汪大夫为了他女婿的胳膊,连骨头带汤装了满满的一桶,这一桶要是朝着谁的脑袋砸过去,分量也不轻。
她的另一只手放到羽绒服的兜里,摸到了大哥大,他把大哥大留给了她,让她这些天要是出门的话就随身带着。
那只大黑狗也从胡同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站到汪知意身旁,有它在,汪知意就更不怕了。
贺清岩一点都不把这条狗放在眼里,不过就是一畜生,他笑着安抚汪知意:“妹妹不用紧张,我肯定不是坏人。”
汪知意不理他的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你有什么事吗,今天也问路?”
贺清岩尤其喜欢她说话的声音,听得他心里直痒痒,他道:“今天不问路,今天我是来给妹妹指路的。”
汪知意问:“指什么路?”
贺清岩慢悠悠道:“不知道你家男人有没有把他厂子里的情况跟你说清楚,他背后的靠山快要倒了,银行的贷款申请因为流程违规,也被驳回了,他后面就是砸锅卖铁,哪怕是把他自己给卖了,他那厂子也开不起来了,没准儿还会欠一屁股的债,你难道想跟着他过苦哈哈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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