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3)
转天汪知意既没买成小狗,也没买成药,一夜之间就变了天儿,昨天冬日的阳光还算明媚,结果大风刮了半宿,今天就变得雾气昭昭,能见度连几米都没有,去城里的公交车都停运了,别说进城,就是出个家门,一个不小心都得撞到墙。
汪大夫站在院子里仰头观天象,跟老天爷自言自语地唠嗑:“这几天您老人家不管是想下雾还是想刮风下雪,都可劲儿造,不过等幺幺办婚礼那天,您可得赏脸给个面儿,给个好天气,姑娘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儿,总得哪儿哪儿都顺顺当当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汪大夫的念叨,雾漫了整一天,第二天又下起了大雪,这漫天的大雪整整下了两天两夜,到第三天早晨才算停,镇上的老人都说得有小十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看来镇上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具体有什么大事发生谁也不知道,但汪大夫这两天已经结结实实挨过陆敏君几次训了,陆敏君嫌他是乌鸦嘴,跟老天爷求的那些好的不灵坏的全中。
这么厚的积雪哪儿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干净的,今天来来往往的车一碾,明天街上那路肯定又是泥又是水,都能腻歪死个人,迎亲的车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得溅半车身的泥点子,难道到时候就让幺幺坐着那满是泥点子的车出嫁?!
陆敏君越说越生气,汪大夫自知理亏,猫在厨房不敢出去,小声嘱咐正在吃包子的汪茵:“你妈这两天可能更年期,咱们都老实点儿哈,千万别再惹她生气。”
汪茵没敢跟汪大夫说,他老人家这两天挨的骂纯属无妄之灾,她妈那满肚子憋着的火全是因为她。
汪知意脸洗到一半就跑出来,轻言细语地安抚陆敏君:“没事儿的,妈妈,现在这天儿多冷,不等雪化就全都冻到路上了,顶多结些冰,路上不会全是泥水,就算是车上有点泥脏也没什么的,明天封慎抱我上车抱我下车,我衣服和鞋上肯定都干干净净的,一点脏都沾不到,难道你还怕他抱不动我,半路把我扔地上?”<
陆敏君被逗出些笑,瞅她一眼:“就你这瘦骨头一样的小身子板,就是再来一打估计他都能抱得动。”
汪知意佯装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凑到陆敏君耳边小声道:“其实我也没那么瘦的,该有肉的地方肉也不少。”
陆敏君这下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捏上她粉嫩的脸蛋儿,他们家这个幺幺呦,真的是个招人疼得宝贝儿,谁娶进家门谁就偷着乐去吧。
汪思齐和汪茵听到陆敏君的笑声,对视一眼,齐齐地站起身,又齐齐地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汪思齐仔细观察了一下目前的形势,确定陆女士的心情确实是由暴雪转多云了,才敢开口试探:“你跟幺幺偷着骂我什么呢,骂得这么开心。”
汪茵囫囵吞地咽下满嘴的肉包子,话说得含混不清:“汪大夫,您想太多了,我妈要是想骂谁,那还用偷着来。”
汪思齐道:“可能是有些话太难听,她怕伤到我的心,才不想让我听到,你是不知道,自打我出了院,这一年来,你妈都拿我当小孩儿疼,是一次都没骂过我,我其实都有些不适应,这两天她一开骂,从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看来我这个人就是缺骂,多骂骂我,我反而更舒坦。”
汪茵服气地冲汪思齐竖起了大拇指:“要论拍马屁,还得是您老人家来,这马屁拍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就是和珅带着他那张嘴来了,也得管您叫师父。”
汪思齐回:“那可不,和珅奉承的是皇上,我伺候的可是你妈,你妈是谁,你妈是皇太后,皇上见了你妈也得跪地叫声母后,我这功夫肯定得高他一筹啊。”
汪茵长长地“哦”一声,汪知意已经在忍笑了,汪茵又道:“合着说了半天您老这身份就是大内总管呗。”
汪思齐一噎,拿手颤颤巍巍地点汪茵,这就是他养的好闺女,绕了这么大一圈把她亲爹给埋进了坑里。
汪知意笑出了声。
陆敏君脸上就是再端着,眼里的笑也压不住了,汪思齐见陆敏君终于有了笑模样儿,也就不和汪茵计较了,只要能让他媳妇儿笑,他当大内总管也就当了。
汪茵大了些胆子,蹭到陆敏君身边,学汪知意撒娇的样子叫“妈妈”,陆敏君嘴上嫌弃地说着让她快一边去,可最后也没推开她。
她生她的气,不是气她离婚这件事,她是气她想要离婚的时候不知道跟家里说,她那公公婆婆是什么人,别看全都是戴着小眼镜的知识分子,算计起人来照样不吐骨头。
那个程斌什么都好,模样好,工作好,脾气也好,就是什么都听他那个妈的,说到底娶进门的媳妇儿在他们眼里就不是一家人。
这要离婚了,人家一家子肯定有商有量地商讨对策对付她,她也不跟家里说,就自己一个人受着,她受了什么委屈,她这个当娘的一点都不知道,一想到这个,她这两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汪知意知道她妈的心病在哪儿,看着汪茵闲聊道:“我怎么觉得我姐这次回来,气色比以往更好,这一大早的脸蛋儿就白里透着红,姐你是不是补贴什么好东西了?”
汪茵马上打配合:“还用补贴什么好东西,心情好,吃啥啥都香,干啥全都是劲儿,自然哪儿哪儿就都好了呗。”
陆敏君没多少好气儿地瞪她一眼,可也同意幺幺的话,不只是气色比之前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好,连眼里都透着光亮,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这些变化是装不出来的。
也是,就汪茵这张嘴,至少能得她这个当娘的九成真传,她就不是那种会受窝囊气的人,别人给她气受,她也不会让别人好过,那一家子要是真敢算计她,她肯定也把他们搅了个天翻地覆,把受过的气全都撒完了,才跟他们一拍两散拆的伙。
汪茵见她妈脸上又有了些松泛气儿,再凑上前些,让她快看看她这水水嫩嫩的皮肤,她早晨起来可是连雪花膏都还没抹。
陆敏君手怼到她脸上将她推一边去,心里这两天攒的火气算是下去了些,不耐烦道:“你要是全是劲儿,吃完饭就快去扫院子里的雪,待会儿家里该来人了。”
汪茵立马躬身行大礼:“遵命皇太后,小的这就去。”
她这装乖弄巧的二皮脸样儿更气人,陆敏君扬起手要打她,汪茵立马把汪知意推到前面当挡箭牌,汪知意伸胳膊将汪茵像护小鸡仔似的护在身后,一个要打,一个要躲,一个要护,看着谁也不让谁,其实打的那个没认真,躲的那个只是做样子,护的那个给两个人又都留了口子。
汪思齐笑呵呵地看着母女三人你追我打地闹,其实他大概能猜到汪茵的事情,她们担心他的身子骨都瞒着他,他也就装不知道。
等年后他肯定得去一趟省城,闺女到底有没有受欺负,他得亲自去问一问,这件事不能让她们娘仨儿知道,到时候就让封慎陪着他过去一趟,那个黑煤球也不是没优点,他冷着一张脸,话都不用说,就能唬住人,程斌是被他父母娇宠着长大的,没多少硬骨头,稍微吓唬吓唬,他就会吐实话。
拿程斌这样一作对比,汪思齐在心里对封慎又稍微多了些顺眼,别的不说,他打小又当爹又当妈的,能把封洵和封诚教养得那么好,这点就很难得,少有几个人能做到,他能护住他两个弟弟,自然也能护住幺幺。
汪大夫心里正想着事儿,院子里就传来封诚敞亮的声音,他手里拿着扫帚,肩上扛着铁锹,身后还跟着几个大小伙子,带的都是同样的扫雪装备,小伍子抱着一卷厚厚的红地毯走在最后。
陆敏君几步走出屋,看他们一两个都穿着单衣,其中有一个还是半袖儿,着急道:“你们怎么穿得这么单薄,这是什么天儿,不得冻感冒了。”
封诚笑:“君姨,我们不冷,我们干活儿干得都热得不行。”
等他们走近,陆敏君看他们一个个连头发丝都是热气腾腾的,掀帘让他们快进屋:“你们大清早的这是干什么活儿了?”
封诚回:“扫街上的雪了。”
陆敏君一愣:“扫哪条街上的雪?”
封诚看着汪知意笑:“大道上的雪我们一路全都扫过来了,大哥说嫂子爱干净,明天迎亲的车肯定不能沾到脏。”
汪知意神色微怔。
陆敏君的嘴惊讶得一时都没能合上,这镇子说大不算大,可说小也不小,大道上的雪全都扫完,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她既心疼又想笑:“还是封慎想得周到。”
汪大夫忙着招呼他们:“快,先进屋缓缓,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先吃点东西暖和暖和。”
封诚摆手:“叔,不着急吃饭,就剩这么点活儿了,趁着热乎劲儿,我们一会儿就能干完。”
他说着话,几个小伙子已经分好工了,扫院子的扫院子,上房顶的上房顶,扫胡同的扫胡同,汪茵和汪知意想帮着一块儿弄,都没有她俩可以上手的地方。
汪茵看着满院子的大小伙子,感叹一声:“还是我大哥会心疼人。”
汪知意看她一眼,抬手给她擦了擦刚吃过包子的满嘴油。
汪茵伸胳膊搭到她的肩上,又道:“哎呀,我妹更会心疼人,我大哥是个有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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