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3)
只是因为汪家的恩情吗,丁贵可不这样觉得。
别人不了解他,他们小二十年的交情了,他还能不了解,他封慎就不是那种会随便将就的人,更何况还是婚姻大事,还恩的方式有千百种,他要是真想推脱掉这门婚事,自然能脱得了身。
没一点喜欢,就点头应下,打死丁贵也是不信的。
他刚想说什么,胃里的酒一阵翻江倒海,他头低到垃圾桶里,想吐又吐不出来,封慎给他倒一杯茶水,丁贵仰头喝完,胃里还是难受,他一句话都不想说了,瘫在椅子上要死不活的。
过了一会儿,又嘟嘟囔囔地骂起吴绍飞那个老狐狸,墙头草一个,谁有钱就往谁那边倒,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仗势欺人谁不会,小爷我玩那一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管他什么陈江川黎江川,回头我就给我们家老爷子去个电话,谁敢挡爷的路,爷就找人去拆他的家。
封慎嫌他话多,屈指叩一下桌子:“事情不做,就不要乱放狠话,丁叔是退下来还是进到京里,明年是关键,你少整天拿他说事儿,这里就算天高皇帝远,外面也不是没耳朵,让谁听到又给人留话头抓小辫子。”
丁贵自知理亏,闭着眼哼哼唧唧两声表示知道了,随即又乐,他封老大可是从来都不乱放狠话,他是直接就开干,那个陈江川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还敢找人上门来威胁,回头他怎么死的他大概都不知道。
丁大公子的嘴清闲不过两分钟:“要不说老丁头儿喜欢你呢,你对他的事儿比我这个亲儿子都上心,你是不知道,他当初没能把你笼络成他女婿,气得可是三天三宿没吃下饭去。”
他歪到椅子上,长叹一声:“你说这世上有些事还真是说不清哈,我爸稀罕你当他女婿稀罕得不行,你死活就是不当,汪大夫不稀罕你当他女婿,你偏要上赶着来当,我觉得肯定不是因为汪大夫比老丁头儿长得好看,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我琢磨来琢磨去咋就琢磨不明白呢。”
封慎拿擦过手的热毛巾砸到他脸上,送他两个字:“滚蛋。”
丁贵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伍子兴冲冲地推开门,他刚去卖鞭炮的摊位上,把人老板的一车鞭炮烟花全都给包了圆,老大说买完后一半拉回厂子里,一半送到小嫂子家里,他还不知道小嫂子家在哪儿呢,这次正好可以认认门。
可他进来打眼找了一圈没看到汪知意,又问封慎:“哥,嫂子已经走了?”
丁贵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诧异道:“小嫂子来过吗?”
嫂子没上来吗?小伍子摸着自己后脑勺,有些摸不清现在的状况。
封慎看他:“你在哪儿碰到她了?”
小伍子忙解释:“就在楼下,我跟嫂子说哥你胃疼,她就有些急,我有跟嫂子说咱包厢在哪儿,她是不是没找对地方,”他又懊恼,“我当时该给嫂子带路的。”
封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眉心蹙了下。
午饭吃完,汪知意趁着中午天气暖和,洗了个头,她的头发很多,又长,用吹风机吹干得吹很长时间,她嫌累得慌,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儿,她就搬着躺椅挪到了窗户前,又拿过本杂志,躺在太阳底下,边看书边晾起了头发。
杂志是汪茵给陆女士带回来的,封面就是黎明,不同于陆女士,比起黎明,汪知意更喜欢杂志里面的小故事。
汪大夫回屋睡午觉了,汪茵被陆女士拎进了小房间,汪大夫一惯好哄又好骗,听到汪茵说大女婿被单位选中送出国进修学习了,只觉得是好事儿,可陆敏君火眼金睛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要单独审汪茵,还不许汪知意旁听。
汪知意就是想帮忙都帮不上,只能一心二用地支棱着耳朵听着东屋的动静,要是有什么状况,好能随时进去支援。
外面虽然冷,但阳光很好,穿过玻璃窗稀稀落落地洒进来,照得人懒洋洋的,困劲儿慢慢占据了汪知意的大脑,眼皮有些沉,最终没撑住,手里的杂志掉到了地上她都没有察觉。
迷迷糊糊中听到进门的脚步声,她又惊醒,听出来人是谁,她眼皮轻晃两下,没睁眼,继续装睡。
屋子里很安静,旁边炉子里偶尔冒出一两声木柴燃起的噼啪声,脚步停在她跟前,落在她脸上的阳光被挡住,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冽进到鼻端,汪知意眼睛闭得更紧。
封慎将地上的杂志捡起来,看到封面,又顿住,一个男人穿着白衬衫系着黑领带,和陈江川一个类型,白净的面皮带着浅笑,会招姑娘喜欢的那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男人看了会儿,又将杂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躺椅上的人还在装睡,眼球在薄白的眼皮下晃动得明显,封慎目光向下,看清她的唇角,黑眸生出暗,也不怪她一直不肯接他的电话,他那晚确实过分了些。
汪知意又硬挺了几秒钟,就再装不下去,她睁开些眼,像是才知道他来了,睡过觉的嗓音有些软糯:“你怎么来了?”
封慎拿铁钳将炉子下面的封盖打开,让火烧得更旺些:“中午的时候小伍子说在茶楼下面碰到你了?”
汪知意拥着毛毯直起身,柔软的发丝从肩头垂落到胸前,她语气自然:“小伍哥说你胃不舒服,我本来想上去看看你来着,正好遇到了吉芳婶儿,她买的东西多,一个人拿不了,我用车给她驮回来了些,就没上去。”
她又看他:“你的胃怎么样了?还难受吗,家里有药。”
封慎打量她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哄人的假话,他道:“现在没事儿了。”
汪知意“嗯”一声,没再说其他。
封慎拿起旁边篮筐里一个织的还没一寸长,勉强可以叫得上四方片儿的东西,若有所思道:“这是给我织的围巾?”
汪知意脸有些红,从他手里抢过来不给他看:“还是不给你织了,我织得太慢了,待会儿我再去趟集上,给你买条回来。”
封慎问道:“你之前织的那条用了多长时间?”
汪知意抿了抿唇,打定主意不想给他织了,随口扯了句:“三个月。”
封慎缓缓点了下头:“还行,不算慢,你慢慢织,我等得起,在我进棺材之前,你能织好就行,我生前用不上,至少死后能当个随葬的物件儿。”
……他说话可真是没个忌讳,大年根底下的,又是进棺材又是死后,汪知意一眼横过去,手又摸上木椅的把手,在心里“呸呸呸”了三声,让老天爷不要跟他计较。
她这一眼看过来含嗔带恼,眉梢藏着些风情,封慎眸光微动,空气里更静,汪知意感觉到什么,那晚在车里的混乱蹿进了大脑,她慌着偏开眼,看向别处。
相比想起那晚的羞臊,她此刻心里的迷惘要更多一些,唇张了张,又闭上,欲言又止。
封慎不动声色地看她:“怎么了?”
汪知意想说的话在肚子里倒了几个来回,最终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摇摇头只道:“没怎么。”
有些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提起,她原来觉得他们就算没有感情基础,但应该也能把日子过好。
他沉默寡言,不喜欢说笑,她就多说多笑多些主动,夫妻两个本来就是互补的,只要她是认真的,他也是认真的,他们总能磨合出一个彼此都舒服的相处方式。
可是现在,她忽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他和她结婚就是为了……还恩,早知道是因为这个,她就叫停婚事,不和他去领这个证了。
她当初找他谈结婚的事情,其实是有被他拒绝的心理准备的,这种事不是谁一厢情愿就能成的,可他应得很痛快,她也就以为他应该是着急结婚的,毕竟他也到年纪了,明宇叔在电话里也说老大的婚事儿最急。
或许,他心里是不情愿和她结婚的,所以他才叫陈江川去抢亲的吗,这样就能把这桩婚事给推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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