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3 / 4)
不过,这些事也急不得,哪怕两个人有感情,结了婚后的生活也是要磨合的,更何况他们还没多少感情基础,现在连夹生的米饭都不如。
天气阴沉沉的,风渐大,将树枝刮得东摇西晃,纸钱燃成火光,又慢慢落成灰烬,封慎凝望着墓碑,长久未动,在寒风中要立成一座沉默的雕像。
汪知意目光游离在他的脸上,似乎能感觉到他压在内心深处的沉重,不同于封二哥生下来就没有见过母亲,对父亲也没有任何印象,婉姨和明强叔去世时,他已经是记事的年纪。
有回忆,难过似乎也会更多,汪知意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封慎回过神,偏头扫过她冻红了的鼻尖,反握住她的手,攥到掌心,看封洵和封诚,嗓音有些哑:“走吧,天要黑了。”
汪知意犹豫道:“你们先走着,我还有些话想和婉姨说说,一会儿去追你们。”
封慎看她一眼,将大衣脱下来,要给她披上。
汪知意摇头不要:“我不冷的,你穿。”
封慎直接把大衣压到她身上:“不急,你慢慢说,我们就在前面。”
汪知意回:“不用,你们去车上等我就行。”
封慎没说话,又给她拢了拢大衣的领口。
他的大衣到她身上几乎要垂地,晃晃荡荡的,像小孩儿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不过也确实暖和了很多,汪知意自己攥着领口,小声道:“有些话我要单独--”她停一下,又道,“和妈妈说,不能给你听到。”
封慎一顿,看向她。
汪知意脸发烫,没躲他的目光,仰头对他弯了弯眼。
一旁的封诚歪身碰碰他二哥的肩,凑到封洵耳边悄声道:“羡慕不,咱小嫂子真的是满心满眼里都是大哥,笑起来都比对旁人甜上许多。”
封洵笑笑,从两人身上移开目光,转头看向远处昏暗的天际。
汪知意等他们走远,才蹲下身,看着婉姨的墓碑,沉默许久。
有些话不能和爸妈说,他们会担心,也不能和姐姐说,她有她的事情要忙,婚期越临近,她心里那种没着没落的不安就越多,晚上动不动就会失眠,不知道别人结婚前也会不会如她这般,对婚后的生活有许多不确定。
封慎他们并没有走太远,天色渐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封诚没停住脚,往山下跑去:“我去车里给大哥拿军大衣。”
暮色四合的半山腰,只剩兄弟俩并肩而立,相近的身高,不同的气场,一个温润,一个冷肃,都看着不远处墓碑前那个纤柔的身影。
封慎开口:“等工作的事情安排好后,也该考虑你个人的事情了。”
封洵回:“还不急,遇到合适的就谈,遇不到合适的也不强求,我这个工作一忙起来就没日没夜的,人姑娘到时候都找不到我的人,就算真要谈,没几天也会黄。”
封慎道:“你多上些心,就不会黄。”
封洵笑:“喜欢才会上心,不喜欢想上心也上不起来。”
封慎转头看他,目光审视,带着些不动声色的威压:“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封洵又笑:“没呢,喜欢这种事儿可遇不可求,哪儿那么容易遇到。”
封慎扯了扯唇。
封洵默了下,随意问道:“你和……嫂子什么时候去扯证?”
封慎看他一眼,又看回墓前那个身影,领了证,她和他结婚这件事就算是成了定局,没有可以让她再反悔的余地。
她当初来找他说结婚的事情,他虽有意外,但考虑了几分钟,也就应了下来,他当时一门心思都在工厂上,许多事情都没有察觉到。
比如她为什么会选了他。
又比如封洵的心思。
否则他不会让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
寒风凛凛作响,静寂在周围蔓延开,封洵望着大哥沉默的侧脸,心头蓦地一凛,不确定大哥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端倪,想再说些什么掩饰,又知道大哥洞察一向敏锐,这个时候多说反而会多错。
其实……真的也没什么,当时初见觉得惊艳,再见又生几分钟情,不过她对他无意,而是选了大哥,成了他大嫂,他也就收回了不该有的念头,自此绝不会让自己有半分逾矩。
封诚小跑回来,惊起了树上的鸟儿,也将空气里的安静打破,他把军大衣递给封慎,又看封洵,兴奋道:“二哥,那边的树上还有许多柿子,放羊的大爷说那柿子树是他家的,上面的柿子可以随便摘,你驮着我,我摘些回去,君姨喜欢吃软柿子。”
封洵看封慎,是在等待许可,也是在等待发落。
封慎默了默,淡声道:“去吧,多摘些,你嫂子也爱吃,”又嘱咐,“别白拿人家老乡的,留下些钱。”
封洵僵硬的身体松了紧绷,大哥应该没有看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不想让局面变得复杂。
封诚的脑神经比地头的电线杆子还要粗,什么不对都没有感觉到,他吊儿郎当地立定回封慎一声“遵命”,又伸胳膊勾上他二哥的肩,让他动作快些,待会儿天黑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留封慎一人站在风里,薄淡的神色情绪难辨,他想摸兜里的烟,又止住,拎着军大衣朝墓前走去,她柔柔软软的声音跟着风进到他的耳朵里。<
“那天,他带着我爸去医院复查,背着我爸楼上楼下地跑,我当时跟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他应该是适合结婚过日子的那一个,他对我爸妈真的很好,婉姨,你放心,我也会对他很好的。“
封慎慢慢停住脚。
她来找他说结婚的事情,是在他带着齐叔去医院的转天,那天本来是封洵要带着齐叔去复查,但他临出门前被他们主任的一个电话叫住,要说一个紧急的病例,一时半会儿都走不开,封诚又不在家,才换成他陪着她去医院。
如果那天去的是封洵,大概也就不会有她和他现在的这一桩婚事。
汪知意一起了话头,就有些停不下来,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她没有听见身后的动静,对着墓碑说得认真。
“我和他之间……现在虽然还没多少感情,但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我觉得我们会越过越好的,婉姨,你们在天上要保佑着我们,也保佑着他一切都好好的,让他的厂子顺顺利利地建起来。”
“还要保佑二哥和三哥的工作学业都顺利。”
“我会常常来看你和明强叔的。”
她又想到什么,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如果以后他要是欺负我,我就来跟您告状,到时候您要站在我这一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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