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4)
封慎又屈指蹭了下她右侧的脸颊,收回胳膊:“没了。”
汪知意望着他,眼睛弯了弯,提着的心落回了原处,那晚醉酒她应该是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大概也没有听到她刚才说的那些生女儿的话。
封慎深不见底的眼眸又添了些沉,他以为他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现在却分不清她到底是对他笑得更甜一些,还是对封洵笑得更甜一些。
不知怎么的,汪知意被他这样盯着看,总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发虚,她避开他的目光,走去橱柜旁,打开柜门,拿出里面的茶叶罐子,看到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脸,又顿住。
她的脸上左边一道白,右边一道白,像添了两道白色的小胡子,他哪儿是给她擦脸上的面粉,他分明是拿她在逗闷子。
封慎在看烧水壶坏掉的手把柄,听到身后传来蹑脚的轻微动静,唇角扯了下,没回头,汪知意沾满面粉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攥住了手腕,又被他扯到了跟前。
汪知意出师未捷先被擒,她的那点力气根本挣不脱他。
封慎看一眼她的手,嗓音缓沉:“怎么,打算谋杀亲夫?”
汪知意一顿,舌头一时捋得不太直:“……什么亲夫呀?”
封慎漫不经心道:“你女儿的爹,不是亲夫是什么。”
汪知意看向他,脸猛地涨红,他还是听到她的话了,她唇张了下,想说什么,封慎已经松开她,回过身,继续修理起了烧水壶的手把柄。
刚才的话似乎只是他的随口一提,汪知意看着他的后脑勺,有些羞恼,他又是在逗她吗?一直到上了车,汪知意都没再看他一眼。
他这个人,比她想得要坏一些。
车一路向北开,汪知意会晕车,坐在了副驾,开车的是封洵,封慎中午的饭局喝了些酒,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也幸亏开车的不是他,不然汪知意此刻要是坐在他旁边,肯定连手和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了,他听到了装没听到就好了,干嘛还要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她再不知羞,还是要些脸皮的,他就是故意的。
汪知意偷偷在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的人,目光又顿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虽然他面上看着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她怎么觉得他今天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情绪不太好,所以才拿她当乐子逗的吗,汪知意抬手碰碰自己的脸,那上面存留的痒好像还在,一直都散不去。
算了,他想逗弄她就逗弄吧,他这样凡事都喜欢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扛的性子,肯定也有烦闷没有办法排解的时候,她别的也帮不了他,就让他当个消遣放松一下心情好了,她不掉皮也不掉肉的,也没什么吃亏的地方。
汪知意从后视镜收回视线,和封洵低声闲聊:“二哥,你过完年什么时候走?”
封洵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语气轻松:“我后面就不走了,这不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地方的医疗建设,我调职分配到了咱们的县医院,已经在走流程了。”
汪知意有些意外,轻言细语道:“真的吗?那挺好的,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我们这里虽然是偏远了些,但这两年发展特别快,县医院又是重点建设的单位,我姐的一个同学就分配到了县医院,福利待遇都很好,分配给她的房子都是新盖的小洋楼。”
封洵点了点头:“也能离家近一些,我们兄弟仨这些年都是一南一北分居几地,连过节过年都难凑齐一次。”
汪知意弯眼笑:“我也喜欢家里人都离得近些,能守在爸妈跟前过日子最好。”
封洵听着她轻柔的嗓音,目光往她这边偏了些,没落到她身上,又克制地收回。
封慎睁开了眼,在后视镜里看她,所以这就是她一开始中意封洵,最后却选择他的理由,因为他会留在镇子上。
汪知意对上他沉压压的目光,眼皮轻晃了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不该说守在爸妈跟前过日子的,现在可是在去给婉姨和明强叔扫墓的路上。
她指甲抠进了指节,想再说些什么,封慎已经从她脸上转开目光,又闭上了眼。<
他们的婚事还是定着急了,要是再晚两个月,等到封洵调职分配的事情确定下来,她或许该是他的弟妹。
弟妹……
封慎眉头拧成深川,眼皮又掀开,胳膊伸出去,想摇下些车窗,想到她那双拔凉的手,胳膊又落回,看着车窗外阴沉灰暗的天空,眸底冷寒尽显。
秦婉和汪明强的墓地在半山坡的桃林里,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山坡下,汪知意从车上下来,风吹过,不由打了个冷颤,她没有黑色的羽绒服,就穿了件黑色的大衣,一点都不扛冻。
她裹紧身上的外套,朝他那边看去,封慎打开后备箱,拿里面的东西,封洵接过去几个,剩下的他自己提,汪知意走到他身旁,要接他一只手里的袋子:“我给你提两个。”
封慎拿胳膊压上后备箱,淡淡道:“不用。”
他神情肃穆,眼眸看起来比往日还要冷,汪知意“哦”一声,头低下去,有些恼自己刚才说过的话,这样的日子,她该注意些的。
封慎看一眼她闷下去的脖颈,眼神微顿,又将东西全都倒到一只手里,空出来的左手牵上她的手。
汪知意仰起脸看他。
封慎拉着她向前走去,话是对封洵说的:“走吧。”
封洵停在原地,看着他们牵手相携的身影,又跟上去,走在他们身后,凛冽的风将三人的衣角刮得纷乱。
封诚已经提前到了,看到一前一后走过来的三人,将铁锹支在地上,叉腰扬声道:“大嫂,大哥,二哥,快来看!我修整得咋样,整齐吧。”
坟上的落叶都清扫干净了,墓碑也擦过,周边的地修得平平整整的,封洵捧他的场:“看来这些天的饭都没白吃,干活都利索了起来。”
封诚还想卖弄什么,觑到他大哥的脸色,又让自己闭上了嘴,现在可不是他耍贫的时候。
封慎走近,看他仅穿一件羊绒毛衫,还半捋着袖子,外套挂在了旁边的树上,皱眉道:“你不冷?”
封诚摇头:“一点儿不冷,都给我干出汗来了。”
封洵拿下树上挂着的外套,扔到他身上:“赶紧穿上,出了汗更不能着凉,回头感冒了有你受的。”
封诚“嘿”一声,将大衣潦草地穿上,连扣子都懒得系,就想证明自己年纪轻轻,身强体壮,百毒不侵:“二哥我跟你说,我打回了镇上,每天早晨起来,就绕着河边跑十圈,我现在这身子骨,谁感冒它都不能感冒。”
封慎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扫他一眼,封诚立刻就不逞英雄了,老实地将大衣的扣子一个不落地全都给系上了,封洵上前又给他整了整翻起来的领口。
汪知意站在一旁,唇角起了些弧度,明明是兄弟仨,封三哥就跟调皮捣蛋的熊孩子一样,封二哥好像是母亲的那个角色,温柔细心又会疼人。
而他……似乎是那个沉默又有威严的父亲,心里有关心,面上却轻易不表露。
封慎垂眼看她,汪知意和他视线交汇上,下意识地抬起手,将自己大衣最上面敞着的两颗扣子也给系上了,她总有一种感觉,在他眼里,她大概也是个小孩儿。
她对做夫妻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也知道夫妻间的相处该是平等的,不然迟早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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