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每年大年三十儿这天汪家总是最忙的,尤其是今年的年夜饭桌上的人又格外多。
除了新女婿,还有封洵和封诚,另外小伍子他们几个因为工厂的前期筹备还在赶工,今年就都不回老家了,丁贵也不回去,他老娘被他姐接去广州过年了,老丁头儿那边他懒得去看他那位继母做戏,她累得慌,他也累得慌,他借口厂子里忙,老丁头儿也拿他没招儿,他总不能让秘书把他绑回去,那老爷子要面子得很,丢不起那个人。
陆敏君就让封慎把厂子里没回去的人今晚都叫到家里来吃年夜饭。
为了晚上这顿饭,汪大夫天不亮就起来开始忙活,猪肉牛肉羊肉,三种肉馅儿剁好,面和出来,算是提前完成了今天一天要锻炼的运动量,才七点不到,封慎也把两处房子的院子和里外的胡同全都扫干净了。
汪大夫嘴上不说,心里在叨咕,这黑煤球进了家门也不是没好处,至少体力活全都被他承包了去,不然两处院子都这么大,要是让他自己扫,只一个院子,每次他都至少得歇三回脚,喝两杯茶,出一身汗,才能扫完,这黑煤球气都不带喘的三下五除二就给扫完了,也算是没白长了这么大的体格子。
早饭吃完,陆敏君和汪大夫要去山上的庙里烧祈福香,这是汪家每年的三十儿都要办的一件事,今年家里新添了人口,更是要给各路神仙多烧些香才行,往年都是汪知意开三轮车带着老两口去,今年换了封诚当司机。
陆敏君把汪茵从被窝里直接薅了出来,让她也跟着一起去山上,她要让庙里的大师父给这死丫头占一卦,看看她是不是会梅开二度,还是说就是孤独终老的命格。
汪茵在这件事上不敢反抗皇太后,拿帽子套住她那炸毛的鸡窝头,连脸都没洗,拿手扒拉了扒拉眼屎就老老实实上了车,窝在座椅上继续睡了过去,都没有看到坐在副驾的丁贵。
汪知意醒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张纸条留在床头柜上,知道爸妈和汪茵都去了庙里,他去了工厂,灶台上留着早饭。
她洗漱完,就回了隔壁院儿,简单吃了两口饭,又看了看昨天晚上就泡上的糯米,然后拿了些核桃,坐到火炉旁,边吃着炉子边上熥烤得流出油的蒸红薯,边拿小锤子一个一个砸着核桃,核桃仁取出来放到碗里,待会儿用来做八宝饭。
八宝饭是汪知意的拿手菜之一,汪茵最爱吃这个,汪家的年夜饭大多的时候都不是由一个人来主厨的,而是每个人都会做上两三道菜,除了八宝饭,汪知意今年还认领了一道红烧鱼,汪大夫和她妈都喜欢吃鱼,某个人好像也喜欢吃……
某个人是谁,汪知意暂时不想提,她把手里的红薯当成他,恨恨地咬了一大口,来补充昨天晚上过度消耗的体力。
厚重的棉门帘被掀开,外面的人走进屋,汪知意抬眼看过去,手里的小锤子一顿,又压下脸上腾一下烧出的热,还算淡定地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目光划过地面,浓密的睫毛又颤了颤。
阳光透过玻璃窗将他的影子从屋东头,穿过她,一直拉到屋西头,她正好坐在他影子的腰间,这情形像极了昨天晚上的……不只一幕,是好多幕。
她昨晚在他身上就没有下来过,他简直是……一刻都不知道累,她也是傻的,还以为他旅途奔波舟车劳顿,需要时间休息。
他哪儿用得着休息,哪怕是个机器,它也有需要加油或者充电的时候,他是真的一点都不需要,幸亏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床上的时间至多也就三分之一,否则那床就是金刚玉石做的,也能再被他睡塌第二次。
汪知意把最后一口红薯塞到嘴里,转着凳子换一个方向,从他影子的腰身上挪开自己的屁股,举起小锤子,“咣”一下又砸碎一个核桃。<
封慎不紧不慢地走到火炉旁,看一眼她白里透着粉的脸蛋儿,脱下皮手套,又摘下围巾,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拿起火钳,打开炉子的封盖,看了看里面的炭火,拿铲子铲了些木桶里的煤炭,添进炉子里,火苗噼里啪啦地窜了起来。
汪知意挨在炉子旁的腿被烤得更暖和了些,她把他当空气,不看他,专心致志地继续砸着自己的核桃,他的皮鞋挨过来,抵上她的棉拖鞋,汪知意挪开了些脚,不让他碰。
封慎半屈膝蹲在她身边,拿起一个核桃,指间稍用了些力,核桃壳就被他捏碎了,他摊开手到她跟前,让她拿核桃仁。
汪知意看着他掌心稀碎的核桃壳,呆了呆,他这样可比她拿小锤子砸快多了,这核桃不是那种脆皮核桃,是笨核桃,皮有些厚,还硬,她用锤子砸,一次也只能砸个半开,要想把核桃仁拿出来,还得再砸一下,有时准头还不好,好好的核桃仁直接就被她给砸烂了。
她从他的手心拿出饱满又完整的核桃仁,又递给他一个核桃,让他再捏捏看,封慎“啪”一下,又给捏碎了,汪知意又递给他一个,还让他捏。
屋子里很安静,也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啪啪”声,核桃一连捏碎四五个,汪知意的眼睛不由地弯了弯,他的劲儿是真的挺大的。
封慎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才开口问第一句:“吃早饭了?”
汪知意垂下眼,轻轻“嗯”一声。
封慎又问:“身上有难受吗?”
汪知意脸一热,脚踩上他的皮鞋,重重地碾了下,不许他问。
难受倒是没有多难受,就是有些累,还困得不行,她早晨一睁眼又十点多了,她之前再睡懒觉,也没睡到这么晚过。
虽然她清楚昨晚的事情归根到底也怨不到他,是她死活都睡不着觉,先招惹了他,他一开始应该是没打算做什么的……
但就算这样,他也太经不起招惹了,她也就点了些微微弱的火星子,哪儿成想他身上的火一烧就着,还怎么扑都扑不灭。
汪知意越想脸上热越多,又瞪他一眼。
封慎伸手捏了捏她快要滴出血的耳垂,黑眸有些深,昨晚也是这样,台灯昏昏暗暗的光拢在她身上,他碰她哪儿,哪怕是力道再轻,她薄薄的皮肤也会红成这般模样。
汪知意和他黑沉沉的眸子撞上,脸更红,脚踩着他的皮鞋又用了些力,他肯定没在想什么好事儿。
封慎看她一副被惹炸毛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她现在这样羞,昨天晚上胆子又那样大,被他逼急了,还敢俯身压到他耳边,轻轻说一声“驾”,让他快点动一动,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汪知意看到他的笑,眼神微滞了下,又拿膝盖撞上他的膝盖,他到底想到了什么呀,要笑得这样……好看。
以后她生气的时候,要禁止他笑才行,他这样一笑,她就是想生他的气都生不起来了。
汪知意让自己从他脸上移开目光,核桃都被他捏完了,她拿起炉子旁一个烤好的橘子,慢慢剥着皮,说起了正事:“你待会儿有事情吗?”
封慎问:“怎么了?”
汪知意剥一瓣橘子吃进嘴里,被酸得一激灵,她勉强将橘子囫囵吞地咽下,回道:“那些礼金我整理好数出来了,就放在保险柜里,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去一趟邮政,把那些钱存起来吧,我问过了,邮政今天到下午三点之前都有人。”
那些份子钱不算少,她自己要是揣着那么一大兜现金出门,总觉得不安全,之前镇上也不是没发生过大白天的走在银行门口就被抢钱的事情,别提多猖狂。
不过那些抢劫的就算胆子再大,应该也不敢抢到他身上,所以这些事情还是让他去办会更稳妥些。
封慎点头:“成,我到时把户开在你名下。”
汪知意剥出两瓣酸橘子喂到他嘴边,干嘛要开在她名下?亲戚长辈们送的礼金她都已经给了她爸妈,剩下的礼金大多都是他那边的,他那些哥们儿战友们给的钱都好多,那天晚上她数钱数得手腕都酸了。
封慎张嘴将橘子吃下去:“昨晚不是说好你来管钱。”
汪知意现在听不得“昨晚”这两个字,她又喂了他两瓣橘子,堵住他的嘴,想了想,最终点下头:“好吧,我来管就我来管。”
他们是正经认真过日子,又不是玩儿过家家,钱这种东西,一旦过起日子来,就很难再分得清谁跟谁,她虽然没管过账,但是学一学,再从她妈这里讨教些经验,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封慎屈指蹭蹭她的脸颊:“我去完邮政,还要去一趟县城,午饭不在家里吃,下午我会早点回来,贴对联那些活儿你让爸不用急,等我回来再弄。”
汪知意点点头,把最后两瓣酸橘子喂给他:“你先忙你的事情,不用着急家里,二哥三哥他们下午不就过来帮着包饺子了,有他们在,忙得过来的。”
封慎“嗯”一声,起身拿火钳打开火炉的盖子,又在里面放了些煤。
汪知意托腮望着他,他一连吃了几瓣酸橘子,眉头竟然连皱都没皱一下,他都不觉得酸吗,她盯着他的唇,都有些怀疑这橘子难道酸得不均匀,就只有她吃的那一瓣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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