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 / 3)
汪知意其实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喝多了,酒席散场,送完宾客,她爸妈和她姐坐着封二哥那辆车先回家了,她坐在后面一辆车上,等他和丁伯伯说完话。
她有些犯懒地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车窗外,大脑有些放空,从天没亮折腾到天黢黑,现在身上哪儿哪儿都是酸疼的,他一直回不来,她想迷瞪一会儿,一侧身,看到不远处路灯下站着的陈江川,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烦躁,他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汪知意眼不见为净地闭上眼,听见有人开门上车,她也没睁开,封慎坐到她身旁,看了看她脸上的红晕,又摸了摸她手心的温度,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盖到她身上。
丁贵低声叫封慎,给他使个眼色,让他看外面。
封慎看清路灯下的人,眉心连蹙都没蹙一下,只对丁贵冷声道:“开车吧。”
他今天什么事情都没胆子做,现在又跑到这儿来半夜吹冷风装深情给谁看。
封慎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伸手托着她的腰,轻着动作把她揽过来,拿自己的肩给她当枕头,又将她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车平稳地开起来,汪知意靠在他的身上,一直开始是装睡,后来慢慢地就入了梦,梦里又回到了三四岁的时候,有小朋友追在她身后,说她是爹不要娘也不要的小野种,从院子里跑出来的汪茵上去就把人给摁到地上一顿揍,一直揍到那个人再不敢说她一句。
汪茵打赢了仗,牵起她的手,走到土坡上,昂头挺胸地对下面所有的小朋友扬声道,我妹妹是我们汪家最宝贝的幺幺,她爹是汪思齐,她娘是陆敏君,她姐是我汪茵,你们谁敢再欺负她一下,我就把你们的门牙都打掉。
她那时仰头看着侠女一样的汪茵傻呵呵地笑,也在心里对自己道,嗯!我就是汪家最宝贝的幺幺。
但是,总有人会时不时地出来提醒她一些事情,那个女人她见过的,还不只见过一次,上小学的时候见过,上初中的时候见过,读中专的时候见过,在剧团里她的第一场演出,她也坐在台下。
今天她又来了,她从来没有过来和她说过一句话,可她知道她是谁,她甚至连她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当初见到她的一眼,她就知道她是谁,她都已经不要她了,现在又一次次地回来干什么。
汪知意的眼睛在睡梦里濡出些潮湿,封慎偏头看她,神情有些意味不明的沉,半晌,手抬起,抹去她眼角的晶莹,唇又挨上她柔软的发丝,轻轻碰了碰,汪知意在睡梦中感觉到什么,双手主动环抱上他的脖颈,往他怀抱深处靠过来。
封慎冷眼瞧着她,手没有动,也不知道她在梦中搂的人是谁,多半不是他。汪知意眉心凝着些不安,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抵在他胸前轻轻哼唧了声,像只软绵的猫儿。封慎眼里的冷又散去,手拍打上她的肩,慢慢地哄,汪知意也慢慢安静下来,眉间展平,唇角贴着他的颈侧咕哝了两下,听不清在说什么。
丁贵在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不由地笑,压着声音问:“小嫂子不也没喝多少,这就醉了?”
封慎轻哼了声,她这点酒量,以后在外面就不能再让她沾到半点酒,不然谁把她给抱走了她都不知道。
汪知意就是再醉也没有醉到让谁抱走就不知道的地步,车门一打开,她就醒了,睁眼看了看俯身过来的人,认出是他,迷迷瞪瞪地问:“到家了?”
她撑着腰想起来些,但连胳膊都是软的,没撑起来又瘫回到座椅上,封慎要抱她下车,汪知意攥住他伸过来的胳膊,看着他,小声道:“不要抱,要背的。”
要是抱,她离他就离得太近了,都能听到他的心跳,她不想听到他的心跳,也不想让他听到她的心跳,她可能是太怕他了,她一靠近他,心跳就有些乱。
封慎深深地看她一眼,最终先从车上下去,关上车门,不紧不慢地绕到她这一侧,打开车门,弯腰背对她:“上来。”
汪知意乖乖趴上他的肩,双手又环住他的脖子,封慎把她从车里背出来,拿胳膊肘关上车门,冲在驾驶座看热闹的丁贵扬扬下巴,让他快走,再不走火车就该误点了。
丁贵忍着笑,一脚油门将车开出去老远,一直到车拐出了胡同,他才敢笑出声,能让封老大一丁点辙儿都没有的人,小嫂子这也算得上是头一个了。
汪知意看着跑远的车,有些懵,她刚才都没有看到车上还有别人,她又感觉到什么不对,低下头,看了看她身下的背,又拍拍他的肩,奇怪问:“你有背过我吗?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在你的背上待过。”
封慎没应声,背着她往院子里走,新房就在汪家老房子的隔壁,贴着大红喜字的院门敞开着,他一手箍着她的腰身,一手关上院门,又上好锁。
汪知意探身看他:“你怎么不说话?”
封慎道:“说什么?”他现在就是说什么明天一早她也全都给他忘个干净。
汪知意声音有些明显地低落下来:“你本来就这么不爱说话吗,还是就是不爱和我说话呀。”
封慎回得确定,也简单:“不是。”
他说话总是这样惜字如金,多说一个字是怕阎王爷跑出来要了他的命么,汪知意扯扯他的耳朵:“什么不是,哪个不是,我听不懂。”
她又想到什么,下巴像个蔫巴儿下来的菜叶一样,耷拉到他的肩上,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我知道,你就是不爱和我说话,你今天跟你那些哥们儿朋友们就说了很多,你还会对他们笑,你就不对我笑,你不对我笑,还管我对别人笑得甜不甜。”<
她说着说着又来了些气,贴到他耳边,怕别人听到,小声嘟囔:“你这个人就很奇怪,不爱和我说话,不想对我笑,还老想亲我,你干嘛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我的手,你不知道的吗,手也是不能随随便便给别人亲的,我们是中国人,又不是电影里演的外国人。”
封慎推开屋子的门,又关上,给门上好锁,回身看她:“我是别人?”
汪知意被他一双黑眸像狩猎的狼一样沉沉地盯着,没能说出话来,只摇了摇头,又偏头靠到他肩上,看着他黑漆漆的后脑勺发呆,他现在不是别人,可等以后他们真要是打算离婚了,他就成了她的前夫大哥,那他就是别人了。
封慎背着她穿过客厅,走进卧室,将她放到沙发上,屈膝半蹲下,脱掉她脚上的鞋,又捏了捏她已经有些肿的脚腕:“脚酸不酸?”
汪知意指尖一紧,想缩回脚,又没有动,看着他,轻声道:“有一点。”
封慎握上她的脚掌心,一点一点给她揉捏起来,外面的夜很静,窗户上贴的红喜字晃人眼,汪知意的目光从他认真的侧脸慢慢转到茶几上放着的箱子,里面是今天收的红包礼钱。
她随意地翻了翻箱子,也不知道自己在翻什么,随便拿出了一个很厚的红包,攥在手里,她现在得拿着些东西,心里好像才没有那么慌。
他的手捏着她的小腿往上走,汪知意忍下心头的痒意,止住他的动作:“好了,不捏了,不酸了。”
封慎慢慢停下来,又站起身,将身上的外套解开些扣子,灯光下,他的影子拢在她身上。
汪知意看他一眼,又看向窗户上的大红喜字,现在还鲜艳得很,大概没几过天就会变旧了。
封慎垂眼扫到她拿着的红包上面落款是一个陈字,他手指顿在扣子上,想当看不到,又伸手将红包从她手里直接拿过来,也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别憋着话。”
汪知意抿了抿唇,好吧,他的眼睛比她妈还厉害,她在犹豫什么他都知道,她自己攥紧自己的指尖,还是问出了来:“你今天……有没有一点失望啊?”
封慎打开红包,回她:“失望什么?”
汪知意话说得像是随口的玩笑:“都没有人来抢亲呢。”
封慎视线定在红包里露出的一张纸条上。
【幺幺,真心祝你新婚快乐,不管我们之间再怎么变,我还是会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一直站在你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你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封慎面无表情地盯着那行字,从头看到尾,又将钱连同纸条一起塞回到红包里,点头道:“确实。”他还以为那个陈江川多少会有些胆色,闹了半天只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
汪知意睫毛轻颤着,头垂下去,抠弄着自己的手指,许久,又抬起头,眼睛弯了弯,语气轻快:“没人来抢也没关系,你不用觉得我是个麻烦,等再过个一两年,日子要是实在过不下去,我们可以离婚的。”
封慎听到最后,神情一冷,将手里的红包啪一声扔到茶几上,里面厚厚的一摞钱滑出来,有几张百元大钞轻飘飘地掉落到地上。
他看着她,心平气和道:“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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