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3)
封慎少有的迟疑,只回她一句:“再看。”
汪知意愣了下,什么叫再看,他的车票不是已经定好了吗?她又有些慌,他到最后该不会又不去了吧……
她可是一点都没有做他今晚不走的心理准备,她做的全都是她今晚一个人睡的打算,前半夜数份子钱,后半夜适应一下新床,明天早晨可以好好睡一个懒觉。
她心里在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封慎盯着她,问得随意:“你想我走还是不想我走?”
她当然……想他走啊,这话又不能直白地说出来,汪知意眼帘低垂下,乌黑发丝上别着的头花轻微地颤着,她轻声细语地说软话:“我是有一点不想你走,我自己一个人睡新房可能会害怕,可你不是说事情着急么,办正事要紧的,我可以让我姐晚上先陪我几天。”
封慎缓慢地揉捏着她的指尖,没说话,汪知意又看他,湿漉漉的睫毛忽闪着不安,封慎点了点头,已经做出了决定,同意她的话:“办正事确实要紧。”
汪知意紧绷的肩背稍微松下来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话里的语气总让她有些忐忑。
因为一直担心他晚上到底会不会走,反倒冲淡了她在婚礼上的紧张,台下乌压压的全是人,都没有站在她身边的这一个让她觉得害怕。
封明宇虽然没能回来参加侄子的婚礼,丁贵的父亲丁正江今天一大早赶了过来,他没能当成封慎的老丈人,就抢下了证婚人的活儿,自己亲手写的发言稿,洋洋洒洒的几页。
他说话有些口音,长得又干瘦,穿着也朴素,一个堵在门口看热闹的眼镜男随地吐着瓜子皮儿嘲笑:“这封慎是从哪儿拉过来这么一个小老头儿当证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哪儿逃荒过来的。”
坐在一旁的白吉芳远远地瞅着丁正江,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她肯定在哪儿见过。
旁边有人插进话来:“我怎么看着他很像咱书记。”
眼镜男问:“哪儿的书记?废品站收破烂儿的书记。”
那人压着声音小心道:“咱省里的书记呀,最大的那个官儿,我看新闻的时候见过,应该不会认错。”
眼镜男哈哈大笑起来:“他要是咱书记,我就是联合国秘书长了。”
他的笑声不小,台上的封慎闻声掀眸看过来,眼镜男一对上他眉目里的凛寒,直接被嘴里的瓜子皮儿呛住,连咳都不敢咳,一猫身,就从侧门一溜烟儿地逃走了。
汪知意只看了个后脑勺就认出那人是谁,是贺宗涛,他之前一直在她下班的路上堵她,今天戴了副眼镜装斯文,也掩不住他满肚子的坏水儿。
封慎看向候在台侧的小伍子,小伍子不等老大给指示,已经跟着贺宗涛快步走了出去,今天这场合谁要是敢来捣乱,那就等着刮下两颗卵蛋来吧。
汪知意目光从台下收回,不经意间看到大厅角落里站在服务员身后的女人,慢慢怔住,脸色有些白,又仓皇地挪开眼。
封慎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刚才视线的方向扫过去,陈江川站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一身西装革履的装扮,很是显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当新郎官的。
他淡淡暼陈江川一眼,又看回身旁的人,捏捏她的指尖:“怎么了?”
汪知意笑得有些勉强,摇头道:“没事。”
封慎看了看她脚上的高跟鞋,又道:“要是脚累,就往我身上靠。”
汪知意轻轻“嗯”一声,尖尖的一张小脸儿上还是不见多少血色。
封慎牵着她的手,举起些,头低下去,唇贴上她的无名指,安抚似的碰了碰:“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结束。“
她手指沾到他唇间的烫,身上的烧灼霎时间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汪知意脑子里再想不起其他,想瞪他又不敢瞪,脸蛋儿红是红,粉是粉,像熟透了的软桃子,咬一口全都是甜汁儿的那种。
台下一时间涌起骚动,笑的笑,鼓掌的鼓掌,吹口哨的吹口哨,丁正江还以为是自己的发言引起的,他抬手往下压压,示意大家安静,他还没说到最精彩的地方,现在就这么激动做什么。
汪思齐一双哭得跟红兔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封慎,这个黑煤球胆子真的是大到要翻天了,亲什么亲?!亲什么亲?!还没到让他亲的时候呢,他就亲!
陆敏君在桌子底下又给了他一脚,你管得也忒宽了些。
从外地赶来的李效白今天是第一次见汪知意,他头歪到丁贵身边嘀咕,语气里泛着大龄单身汉羡慕又嫉妒的酸气儿:“我记得咱哥不是不喜欢吃甜吗,怎么找媳妇儿找了个这么甜的。”<
丁贵“嘿”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甜这种东西,不沾边还好,你只要吃上一次,那肯定越吃越上瘾。”
李效白对这话半信半疑,封老大自制力那样好的人,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东西会让他上瘾。
封诚嘿嘿地笑,封洵望着台上,神色温和。
经过这一遭,汪知意脸上的红就再没落下来过,到了敬酒的环节,她脸上的热更是一层添一层地往上涨。
封慎这边来的宾客多是他曾经的战友,一个两个全都是能喝的,酒她倒是没喝多少,也就敬丁伯伯的时候,她喝了一小半杯,剩下的她全是喝的白水。
所有人也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不知道,小嫂子年纪这样小,面皮看着又嫩薄,他们可不能把封大队长好不容易讨来的小媳妇儿给吓跑了,可看着汪知意那冒着热气的杯子又乐,这也太糊弄人了,他们又不是真的眼瞎,但封慎一个人喝两个人的份儿,直接堵住了他们的嘴。
大家伙儿见他护媳妇儿护得这么紧,起哄得更厉害,酒不能喝,他们总可以和小嫂子说说话吧,玩笑开起来,那叫一个荤素不忌。
汪知意大多的时候都装听不懂,哪怕是心里再羞臊,也乖乖巧巧地依偎在封慎身旁,眉眼弯弯地笑,她这样一笑,别人也就不好闹得太过,只能再拉着封慎继续喝酒,边喝边跟他认真讨教,他这是从哪儿寻到的宝,不行他们也不回去了,就留在这镇上看能不能也碰到。
封慎仰头将杯子里的酒干到底,半真半假地应:“抢来的,天底下独一份儿,你们碰不到。”
大家一听这话更起哄,怎么这好事情全都让你封老大给碰上了,拿起酒瓶子还想给他酒杯里倒。
封慎伸手点其中几个最闹腾的,笑道:“行了,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可是给你们留着力气办正事儿了。”
大家伙又哈哈地乐,也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总算知道见好就收,再怎么着也不能耽误了封老大今天的正事儿。
汪知意仰头望着他上扬的唇角,神情有些怔忪,原来不是在面对她的时候,他的笑也会这样多。
封慎对上她的目光,胳膊搭到她肩上,俯身挨在她耳边低声道:“对他们不用笑得这么甜。”
她的敬酒服是一身锦绣的旗袍,穿在她身上清纯又妖娆,她再这样柔柔软软地笑着,这帮兔崽子们的眼睛都要看直了。
汪知意回过神,顿一下,她有笑得很甜吗,她就是正常的笑啊,她平时不也这么笑。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她扯着他的袖子,唇擦着他的肩,也偏头挨到他耳边,小声问:“要不要也给你换成水,不然你喝多了,晚上要怎么去赶火车。”
她温热的气息呵在他耳旁,封慎的喉结缓慢地滚了下,这是生怕他晚上走不了,他直起身,将颈侧的扣子解开两颗,散了散身上的酒气,似笑非笑地看她:“不用担心,我喝不多。”
汪知意是真的有些担心,他这样一杯一杯地喝下去,怎么可能喝不多。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喝多的那一个确实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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