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腐败断送江山(1)(1 / 2)
第一节进宫抢粮
两岁大旱,四面楚歌。饥饿笼罩着钓鱼城,死神的翅膀铺天盖地,白天遮住了太阳,夜晚遮住了月亮,囤积了十几万军民的钓鱼城空前冷寂。
“哪里又来个疯子?竟敢撞起本帅来了!”王立正走着,被一个埋头痛哭的女人撞到了。
好熟悉的声音,那女人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夫王立,一肚子委屈如江河决堤,跪在地上哭诉起来:“都是你作的孽呀。你为什么要将我许配给朱铁匠哟。他饿死了,还被人挖出来分尸,生下的女儿也被人分食了……”
王立站住没走,不是看在旧日的情分上,而是看见这女人的两个奶子在前襟鼓起两个小峰。听着前妻的诉说他心头暗暗震惊,难得出宫门一趟,想不到山上竟然发生着这样悲惨的事情。可是王立突然高兴起来,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于是就说:“既然你无依无靠了,就到我家去住吧。”
见她疑惑的眼神,王立打消了对她的非分之想,正色道:“你别胡思乱想,只是让你做事,给你一碗饭吃就是了。”
说完手背在后面就走,也不管她。翠翠服从王立惯了,虽然心中委屈,但除此之外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王立一进卧室就给王玉报喜,说终于找到奶妈了。这可是他们一家人的心病,因为儿子出生以后王玉奶水不足,孩子天天吃不饱,其他所有东西又不吃,饿得嗷嗷叫。听说找到奶妈,王玉喜不自禁,就要王立带进来。
但听说是翠翠,她勃然大怒,双目圆瞪,唾沫飞溅:“好你个伪君子,吃着碗里霸着锅里,还是把你前妻接回来了。她是明媒正娶,我是野草闲花,同处一个屋顶下,不是要让她做正室?我们娘儿母子走就是了。”
王立一屁股坐到床边:“今日满城转了一遍,才知人都饿死无数了。城中已经到了挖坟掘尸、易子而食的地步了。”
“她怎么有奶水?”
“铁匠待她好,省下口粮给她吃,自己饿死了,他们的女儿也被人杀死分吃了,这不是上天给我们送个奶妈来吗?命中注定她没有孩子,不正好给我们养孩子吗?她现在孤身一人,一向是个柔顺的女子,保准听我们的。”
过去好不容易才让王立休了妻子,而且把妻子嫁给别人,而今她又要回来,难保他们夫妻感情不会死灰复燃。王玉心里拒绝,还是千方百计找理由不答应。可是儿子哭得凶,这才催着要王立出去。
王立作为一城之帅深居简出,连公事也懒得料理,早养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惰性。好在元将不花倒也守信,基本是围城不攻,张珏一死,王立上头再无官吏来管,任他自在逍遥当个土皇帝。难得出宫,自有许多来秉报请示和问候的,他只推说三年守丧未满,自己也病着,一一搪塞过去。
“你不要妇人之见,在以孝为天下之本的大宋为官,我居然在热孝之中娶妻生子,这是大逆不道之事。如果将翠翠接进宫来,正可移花接木,对外可以说是她的儿子,也可以将我们的事情遮掩一二。”
王玉知道,多日没有让王立近身,他对自己的感情淡漠了,儿子有奶吃了以后,也好腾出身子继续讨他的欢心,要不是生孩子耽误了时日,她早该和哥哥联系了。开城之后,必定是元朝的天下,还讲什么孝道不孝道的?还愁找不到奶妈?那时候,怎么处置翠翠不都可以吗?她想通了,却又担心邻居知道翠翠生了女儿,夫妻俩就商量对策,半夜把邻居家全烧了。
两人对翠翠如此这般一吩咐,她怎敢不从?自己的奶正胀着,接过孩子就喂。金豆如久旱遇甘霖,吃了个痛快,竟然咧着小嘴笑了。看着与自己女儿一样大小的娃娃,还是个乖生生的男孩,翠翠疼爱地搂在怀里,边上的一对男女也放了心,相拥相抱着进了卧室,关门闭户就是半天。
马青苗已辞退了所有的仆人,一家四人,再加上凤儿和林容,六人组成了一个特殊的家庭。林容懂得草木性理,又有过抗饥饿的经历,挖葛根磨浆,挖芭蕉根泡去涩水煮着吃,与大家一天天熬日子。
凤儿每天提一节铁链子,扛一把锄头到处转,挖到老鼠洞,不仅能找到残存的粮食,链子一抡,跑得再快的老鼠也逃不出她的手。挖到冬眠的蛇就更是一道美餐了,带回来全家都能打一次牙祭。
六口之家,有好的也尽量让七月和他的儿子九月吃,其余的人勉强维持着没有饿死。
七月分回巴掌大块马肉,凤儿将苞谷杆子剁碎一齐煮了,撕下一块给九月,可他早吃厌了,哭着要吃饭。凤儿奇迹般地给他端出了半碗稀饭。
七月把马肉给青苗,她又夹回给儿子。七月又夹给林容,她说吃不动。七月要送到房里给妻子吃了,可是母亲说儿媳妇在家里有得吃而且长胖了。林容不信,进去一看,吓了一跳,巧眉头如巴斗,嘴唇发紫,皮肤黄亮,连双手也肿得像发酵过的面饼。
问她哪里不舒服,她说吃了观音土,腹胀,胸闷。林容打发走了众人,这才关门,解开了巧眉的裙子,伸手去摸,腹胀如鼓。
青苗抚摸着儿媳妇那肿得发亮的手背,眼泪簌簌地滚下来:“巧眉,为娘错怪你了。”
此时,凤儿变戏法一样端进来半碗稀饭,这简直是救命的汤药啊!几个女人都喊着让小媳妇喝一点,但是她牙关和双目紧闭,只有出气的,没有进气的了。
青苗急了,夺过碗来,血充脑门,肝火上升,顺手就给了凤儿一巴掌,说她是哑巴吃闷食,一个人独吞,为什么不早一点拿出来,竟然让她孝顺的好儿媳妇要去吃泥巴。
凤儿不敢还手,拉着青苗就往外拖。她们往西北方向跑了一阵,来到一堵高墙下才停住,凤儿指指墙下的小沟要她看。这是一道阳沟,在石头上凿出浅道,一个小洞通向皇宫的后院。
青苗觉得没什么看的,正要往回走,哗哗的流水声传来,小洞里流出一股洗碗水,里面夹杂着一些白花花、黄澄澄的东西,白的是米饭,黄的是蜡肉皮!
“好你个王立小子!外面都饿死人了,你在皇宫里吃香的喝辣的!”青苗一边骂着,一边对墙壁猛踢。
凤儿闷声不响,只是在水边拾饭粒和肉皮。她是前天才发现这块宝地的,捡了一衣兜饭,拿回家冲洗干净,晾在房里救急。青苗脚也踢痛了,回头看见凤儿蹲在地上像捡珍珠一般,怒气更大了,一脚将她衣兜里的饭踢翻在地上,说要去把女兵们都带上,冲进皇宫去抢。
翠翠进了皇宫仿佛到了天堂,长一百双眼睛也看不过来。
刚让她给王玉儿子当奶妈时,她心中又气又恨,但又不得不佩服王玉能干,为什么自己只能生女儿?为什么两个女儿都养不活?命不好啊!王玉年轻漂亮,一开怀就生个儿子,这更是她的本事。
不管怎样,金豆是王立的,这是王家的根苗,儿子是王立的宝贝,也是我的宝贝,带好娃娃是修善积德。
翠翠爱王立英俊漂亮,被休回家,觉得那是自己的错,没有给他生儿子,也没有带好女儿。而今,下人也和颜悦色的,连王玉居然也一口一个“姐”的叫着,她也从来没有见过王立这样好的态度,他时常来看儿子,也顺带着看她。
翠翠把皇宫当成了家,心安理得地养育孩子,不久,孩子和奶妈都长胖了。
一天王立进来,看见翠翠穿着件王玉给她的粉绿衫子,埋头正望着儿子,那恬静安详的神色十分动人。王立见孩子吃得香甜,心中对前妻很是感激。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第一次发现她比新婚之时还要动人,那时她的脸虽然很娇嫩,可是身子又瘦又扁,像搓衣板似的,哪有此时圆润丰满。
他关上门,耐心地待在一边,等她哄睡了孩子后,他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回眸的,是一双期待已久更加饥渴的眼睛。孩子睡了,是任何人也不准进这屋子的时候。这一番云雨可让他尽兴了,过去在野草闲花面前还有些对名声的顾忌,在王玉面前还有些自叹不如的畏惧,如今死灰复燃,干柴烈火,竟比他新婚之夜还要动情。
直到浑身瘫软如泥,王立才翻下身来,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翠翠先穿好衣服开了门,一见她鬓发散乱的样子,王玉什么都明白了,先给了她一个耳光,跟着上前揪起王立,一头撞进他怀里,又是撕又是咬:“好你个王立,原来是找情人来的。”
王立任她揉着搓着胡来,直到被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涂抹了一身,才起身说了句:“错了吧,你才是我的情人。”
王玉目瞪口呆,停止了大闹,抱起床上的孩子就要走。
“你到哪里去?是到北营吗?”王立不愿意在前妻面前显得那样窝囊,故意提高了声音,“你能养得活孩子?一个连奶水都没有的女人也叫女人?”
王玉正要反驳,手中孩子哭了,她闻到一股强烈的臭味,手上有黏糊糊的大便。王玉赶紧转过头来,双手把孩子递得远远的:“哎呀,不好了,金豆拉屎了。”
老妈子丫鬟一大帮人一起进屋来了,收拾了大便,带孩子走了。王玉洗个没完没了,左闻右闻,没有一点味道了,发着淫威,又来找翠翠的岔子。她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了一通,又扯起翠翠的头发,双脚乱踢,双手乱打。
可是她早已发福,胖得力不从心,一会儿就累了,正要喊人,就听到“小姐”的呼唤声,回头一看,王一不知什么时候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了。王玉要他把翠翠扔到水池子里淹死,翠翠听了连忙逃了出去。
“小姐,要以大局为重啊。我们只要下得山去,还怕王立不听你的?身边有人为你作掩护,还能给你养孩子,你就可以干大事了啊。”王一低言细语,把王玉说得安静了下来,说他一直在想办法出城,只要和大少爷联系上了,她的好日子就快来了,让她赶紧打通王立这一关。
不久,孩子的哭声由远而近了,金豆被人抱进来,哭得惊天动地的,原来是肚子饿了。王玉只好撩起衣服,谁知原本不多的奶水几日没喂孩子,竟然回得没有几滴了,孩子吸不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连忙让人喊翠翠回来。
翠翠的一绺头发被拽了下来,头上淌血心里也淌血,但听见孩子的哭声,就像自己的肉被割了似的疼,什么话也不说,抱过孩子就喂奶,委屈全丢到一边去了。
还是王一说得对,小不忍则乱大谋。儿子是第一位的,自己受点委屈又算什么?王立那德行,他是舍得下翠翠的,可是金豆离不开他的奶妈呀。想到这里,王玉眼睛一扫,见下人们全走了,连王一也不知何时悄悄溜走了,于是走上前去,俯下身子说:“翠翠姐,对不起你了,我不该打你的。也是我昏了头,其实,王立本来就是你的。以后,我们两人侍候他,待金豆大起来,将来他也是会报答你的……”
她一番慰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屋外大呼小叫:“不好了,强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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