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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皇宫纸醉金迷(2)(1 / 2)

“啊——母亲!您为什么不让女儿代替您死啊……”王玉喊着叫着,昏厥过去了。

丧事办得轰轰烈烈,王立庆幸有个干妹妹为他主内,为老太太办了极其风光的葬礼。

四十张彩幡围着一具楠木棺材,上面盖着大红洒金花的绞粒菱缎,十六个大汉抬着它满山转,要沿王老夫人身前走过的路最后再走一遍,每个拐弯的地方都设下了路祭的酒宴,日上三竿了才到达老院子外的路口。

棺木刚刚停下,一个披麻戴孝的女人从人群中斜插过来,扑到棺材上号啕大哭:“我的母亲呀,您怎么就死了啊——”

女人一边哀嚎着,一边叨叨地诉说,一声声“母亲”地叫着,比王玉还要悲伤。看那身架子,就知道是前妻,王立赶过来对着翠翠吼道:“你跑到这里来哭啥?”

“呜呜呜……我要吊丧,王家高门大院的,不让我进去。”

王立知道那是王玉所为,却讨厌翠翠这个好哭的丧门星:“你去干什么?你早就不是王家的人了!”

翠翠善良,尽管老人待她不好,但也舍不下这份情谊,哭得茶饭不思,一连几次去王家吊唁都被拒之门外。她哭得动情,一头撞向棺材,顿时额头破了,血流如注,棺罩也染上了血迹。

王立气得厉声骂道:“母亲生前被你吵得不安,死后你还让她不宁,真是丧门星。”说着一脚踢了过去。

那脚却被人拉住了,一声怒吼随之而起:“王帅,你就这样无情无义吗?”

侧身一看,原来是朱铁匠,他不仅是山上的有功之臣,而且是王立用火器、放大炮的师傅。王立心头不是滋味,半天才回过神来,喊道:“起灵——”

杠夫班头一声应答,沉重的棺木离地了,金叉铜钵响起来了,唢呐哀乐奏起来了,引幡挽联飘起来了,号声动天,全山人又继续送王老夫人上路。

母亲过世,理应守孝三年,王立趁机报了丁忧,然而首先在张珏那里就通不过。说起合州变故,钓鱼城将士的父母都被杨大渊手下杀害,如果都去守丧,谁来抗击敌人?

现在的情况比当年更严重几分,王立更不能离任,还不能送母亲回原籍,只有埋葬在山上。持服他不够格,也就没必要遵守丧制,所以他有理由懈怠军务,先在家中歇息几天。

王立突然有了几分轻松:再也没人来妨碍自己的婚姻大事了,但跟着又骂自己不孝。那日回山本来满心欢喜,结果乐极生悲,与王玉琴瑟不调,当夜母亲去世。做儿子的守孝三年,不能婚娶,这是否也是上天的惩罚?

想到这里,他躺在靠椅上,不思茶饭,觉得丝丝寒意侵入骨隙中,就要上床。这时新丫鬟夏红来了:“元帅,小姐请您到后院吃回杠饭。”

王立奇怪了,按老规矩,感谢执事的酒席是回杠饭。王玉是执事,在丧葬期间,披麻戴孝,焚香引幡,极尽孝女之事,钓鱼城人都夸她比亲生女儿还孝顺,理应请她吃饭才是。想到此,王立立即到后院来了。

“经过了那样的事,你还称我为妹?”轻柔的话语从蚊帐里传出来,“既然已经安排了,何必再换地方?”

王立尽力克制自己,却实在挡不住里面的诱惑,撩起帐子,还是出乎意料。床上玉体横陈,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显得如雾中之花。

雾中之花,最美的是那张美妙绝伦的面孔,眉蹙春山、眼颦秋水、脸晕霞辉、唇绽朱樱,衬托它们的是黑压压的如云鬓发、白生生的梨花雪肤,融化了王立守孝的坚志……两具鲜活的身子融合成了一体,王立生平第一次尝到男女相媾的极致。

销魂醉魄的感觉让王立欲死欲仙,他骨软筋酥地贴着那丰软甘美的胸上,觉得以前都白活了,傻笑道:“天下的女子竟然也这样不同……”

王玉越发可人:“你拿翠翠和我比?”

王立说她也可怜,给她点银子养老就是。

“她离老还远着哩,让她嫁人算了。”

“我的老婆岂能再嫁他人?”

“既然你有老婆,就把她接来放到你家里来呀。”

王立急了,又扯她睡下:“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老婆——是我的夫人。只是这大丧期间,我不能明媒正娶。翠翠算什么?她不过是我穿破了丢弃的鞋子。”

王玉要断绝山上人的口舌,不能给王立留点想头,一步步逼他就范。她泪眼迷离地抽泣道:“奴本苦命之人,下午才允你求婚,晚上就发生了这样大的不幸,让我三年做不成新娘。做着这不明不白的夫妻,外面还有一个等你救济的老婆,她企盼着你有一天还能接她回来,这不是要咒我‘鸠占鹊巢’吗?”

王立急忙表态:“我的可人!有了你,天下还有哪个女人能入眼?让她改嫁就是了。”

“不,你把她送给朱铁匠。当年他造炮有功,你重奖了他,又可安顿翠翠,何乐而不为?”

王玉软硬兼施,他只得答应了,但转念一想,安顿眼前这个心爱的女人,最好的地方还是皇宫啊。

第二节重庆失守

独居的女人秋夜格外漫长,嗖嗖寒风从窗缝里强盗似的窜进来,在卧室里横冲直撞,接着是豆大一般的雨滴落在瓦上。林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多时,被子里如浇了冷水,怎么都温不热。忽然,门外响起丹子的喊声:“夫人,快开门呀,老爷回来了。”

外面人都以为是张珏休了妻子,其实是林容坚决要离开丈夫,情愿带个两个下人住到张家老宅。她做梦也想不到丈夫会回来,没好气地说:“老爷回来干什么?这里不是他的家!”

“啊欠——”门外的男人响亮地打个喷嚏,闷声闷气地说:“张家花园姓张,不是我家是谁家?”

朱妈在门外说:“老爷浑身上下淋得透湿。”她这才下床来开了门。

张珏进门第一句话却是:“夫人,你怎么也不披件衣服?可别冻着了。”

林容心头一热,看丈夫从头到脚滴着水,还顾及着自己,心头暖和起来,赶紧让下人生火盆、烧热水、拿酒来给老爷御寒,自己找出了一床新棉被铺到床上。

脱下战袍,家中没有张珏的衣服,她只得将换下的衣物交给朱妈去烘干,让张珏直接钻被窝里。

丹子端来两碟小菜一瓶酒,顺手放到床帮上。

看到装酒的青花瓷瓶,林容陡然变色:“这是鸩酒!你怎么将它找出来了?”

张珏欠身问道:“夫人配这种酒干什么?”

林容正色道:“给自己准备着。一旦敌人进城,我也不走了,喝下它再将这房子点着。”

张珏肃然起敬,抓起瓶子就放到床里面,说:“要喝我们一起喝,要死我们死在一起。”

“一起死?我们活着也不在一起嘛。”丈夫的话温暖了全身,但想到多日的隔阂,林容说着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丹子又送来一壶清酒,张珏拥被坐起,抓起酒壶先喝了一气,夹了几筷子冷菜吃了,就挥手让丹子收拾了端走。

屋子里没人了,他这才搂起妻子,说:“不是我舍弃你,是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怪不得我。我还给你带东西来,时至今日,你也没给我带双鞋捎件衣去重庆……”

“重庆城人多,找几个女人侍候您容易得很。”

“我们到底谁错?”听她幽怨的话语,张珏一把拉她上床,“我岂是喜新厌旧之人?这个家,可是妻子休了丈夫的哟。”

她无奈地说:“我知道……错的只是这无休无止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些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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