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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城楼忠奸分明(4)(2 / 2)

“安节——”青苗不敢相信城下的血柱子是自己丈夫,她五内俱裂,叫得嗓子出血了。

“王立,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让我和他们同归于尽吧!”安节的话语含糊不清,只有青苗听得明白。

王立不敢看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他扔了断剑,抱头蹲到地上垂泪。王玉浑身哆嗦,转过了身子,城上的女人们都蒙上了眼睛。

安节继续大叫:“青苗,你会不会开炮?你的箭法不是很准吗?射过来吧,不要让我再受罪了。长痛不如短痛,我已经多活了十八年了,死得值,你成全了我吧!”

“安节!七月是炮手!”青苗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撕心裂肺的喊叫不像是她发出来的,把七月吓了一跳。

“爹爹!妈妈!你们不能让儿子干这大逆不道的事情呀!”七月明白了,嗓子也哑了。

安节的惨笑从那没有嘴唇掩盖的牙齿中挤了出来:“七月,你这不孝之子!你就忍心让父亲鲜血流尽而死吗?你就让我这样活着受罪吗?我咬不死合丹,你就不能为父报仇吗?”

“七月,开炮去!”青苗猛地一掌,将他推出一丈多远。

王立起身,呆呆地望着七月,忽然点了下头。七月一步步后退着,跌下炮台,又爬起来上了炮弹,转动炮口,对准合丹,可是两手发抖,扳不动机关。

这时,身后一股力量推动着他,回头一看,是母亲如同青铜雕塑的面孔,他赶紧放了手,痛苦万分地缩回了身子,可是那只不大而有力的手稳住了机关,夺过身边士卒手中的火把塞进了炮筒。

“轰”的一声,合丹不见了,离他不到两尺的王安节也化作一团烟雾。

“咚”的一声,马青苗如一棵锯断的树,轰然倒在城楼上。

王立奉张珏之命,下山去拔元军在石门的据点,差点送了命。多亏那天穿着带护心镜的铠甲,生生将箭挡了回去,回家后心悸不已。

他一向不穿这玩意儿的,是王玉劝他出征要穿锁子连环甲的。母亲在佛堂念经,见儿子平安回家,连声诵佛,说提亲的人排着长队,让他赶紧挑一两个。

王立顽固地要将话题往心中的目标上引:“母亲,既然要考虑子嗣的事,必须要找一个知书达理的、聪明伶俐的、相貌上等的女人。”

“你要娶王玉为妻,除非我死!我已经将她许配给你原来的部将,现在张大人手下的赵安将军了。”

王立一惊,顿足大叫:“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找赵安要回来。”

“上次赵安来就说要把她带走的,只是她病着,咳得我夜里无法安睡,就让她搬到后院的屋里去了。”

“我知道母亲是吃斋念佛的大善人,否则怎能收她为义女?”王立赔着笑脸道,“你看她服侍您的病体,尽心竭力不亚于您亲生女儿,还到卧佛那里烧香许愿,说代替您生病,而今真将您的病移到她身上了。”

“既然她装病等你回来,你们再见上一面就是了,反正我今日让赵安来,不管她是否生病,明日就可以把她带走。”

见母亲说得斩钉截铁,王立无可奈何地站起,心中挂念着玉妹妹。刚出母亲屋子,没想到七月进院来了,趴到地上就给他磕了一个响头:“王帅,快救救我母亲呀。”

王立问:“你母亲的疯病还没有见好?”

七月满脸泪水地说:“母亲病一天比一天重了,不是昏迷不醒就是乱说乱跑,时不时地还要跳楼。巧眉身孕多日,身子也沉了,还来求元帅想个办法……”

王母听到声音也出来说:“唉,这女子就是命硬心强,夫妻相见的场景也真是悲惨至极,铁石心肠也忍受不了,你去看看吧。人家一门忠烈,青苗又病得可怜,天气热起来,就让七月小夫妻带着他们母亲住到皇宫去吧。”

王立其实早想让另一个女人住进去的,只是没来得及付诸现实,现在说什么也迟了,只好夸母亲深明大义,安排得当。

青苗见王立时眼睛一亮,可是立即又黯淡下来,胸脯急剧地起伏,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清晰的字:“你,你来了……”

“我来了。”以为她认出了自己,王立顺口答道。

“你没有血,干干净净的……”青苗梦游一般走来,忽然蹲下来,一把抓住他的右脚,哈哈地笑了,“他们,他们把脚还给你了!”

她把我当作还阳的王安节了!想到这里,王立如大热天冰水激身,不禁毛骨悚然,可是身后是墙,已经没有退路了。

进退无路之时,忽然那青苗的手臂勾到他脖子上了,冷冰冰的,他像被蛇缠住了一般,气也透不过来,不由吼叫起来:“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妈妈,他不是爹爹,他是元帅。”

听到儿子的声音,青苗松了手:“元帅?安节不是元帅,他是将军。”

“安节呢?”青苗一屁股坐到地下,双手拍地,仰天长嚎,“我的夫君呀,你到哪里去了?丈夫没有了,凤儿没有了,不如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哭着叫着,她爬起来跑出大厅,到了水榭边上,就要翻过栏杆朝塘水中跳。王立手快,将她拉住了,又喊出七月和家人把她抬进屋里,按倒在床上。

王立走出了园门,身后还不时传来青苗的惨叫声。他拭去了头上的汗珠,为一个曾经聪明干练的女人变成这样而痛心。

她怎么说凤儿没有了?凤儿不是还关在牢里吗?对了,把凤儿放出来,还给她。两人一同长大的,凤儿又懂一点医术,还是一个哑巴,能起到特殊的镇静作用。想到这,他出了皇宫,吩咐手下人放凤儿赶紧到后院去。

王立迫不及待见王玉,三脚两步跨进门来,见王玉睡着,连忙嘘寒问暖:“这回打仗出去得久,没来看你,妹妹生气了?”

她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民女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苟延残喘地讨口饭吃,打也打得,骂也骂得,逆来顺受,怎敢生气?”

王立将龙嫂打发走了,坐到床边,掀开她的被单,看她两眼红着,捂出了一头汗水,忙给她擦去,又拉出她的手在自己脸上抚摸了一下:“你还在为城楼上的事生气?这下打个平手,你该出气了吧。”

王玉抽回手道:“元帅您也不放尊重一些,眼看我就是人家的人了,我们怎能有肌肤之亲?”

王立一下泄了气:“原来你说过等我的,不过两个半月,你就等不及了?赵安比我好在哪点?是嫌这山上清寒,想到大码头上享福去?”

“你哪里知道奴家的苦衷啊。”说着说着,她哀哀惨哭起来,“我只知自己命小福薄,不能玷污元帅清白之躯,那赵安又是什么东西?形象猥琐,品格低下,哪敌哥哥十之一二?听说母亲将我许配给了他,我是心脉沉坠,郁郁闷叹,终日以泪洗面呀。”

“这么说来,你不愿意嫁给姓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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