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皇宫纸醉金迷(1)(2 / 2)
见赵安半日不语,王玉黛眉紧锁,会说话的眼睛饱含着幽怨,说:“奴家不贪羡荣华富贵,只要一个疼爱她的丈夫,一个不会流离失所的家,这要求不过分吧?”
他沉吟片刻,轻轻地说:“其实,没有战争,没有流血的地方越来越多了。那些被元军占领的地方,还不是华夏的土地?住的不也是我们汉人?只要有钱有势,照样可以过好日子。”
“是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图别的,也该图个安稳吧。”王玉赞同道。
赵安讨好地凑过去说:“告诉你吧,我背着张珏,捞得万贯家财了,再拥有你这样的绝色美女,只要有一块与世无争的地方,大可以过神仙般的日子。”
王玉笑得如一朵花,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那你就找这样一个地方嘛。”
“说着容易做着难啊。”赵安就势坐到她的身边,低头长叹一声,“谁让我是巴蜀名将呢?打虎啸,攻泸州,守鱼城,解重庆之围,哪一仗没有我赵安冲锋在前?只要有一个元兵认出了我,不是葬送了自己又连累了你吗?”
看他的马脸拉得足有一尺长,王玉暗中好笑,却又不动声色地说:“听说元主忽必烈接受汉文教育多,继立之后,好生恶杀,以招贤为先,曾多次告谕宋将,只要归附的,前罪一律不问,还要迁加爵赏。”
赵安惊异地说:“你一介女流知道的还不少哩,但我的家产都在重庆,我岂能一丢了之?再说无人引见,只怕未进元营脑袋先搬了家。”
“夫君大可不必担忧,围攻重庆的是西川行院,那安西王相是我的亲戚,只要我的一只鞋作标记,你声称找他,就可以畅通无阻了。”
一声“夫君”喊得赵安心痒难止,一把抱住她乱啃,嘴里嚷着:“我的心肝宝贝,没想到你还是我的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呀!我们一同下山去找你的亲戚去吧。”
“好事不在忙中取。再说你那点家产算得了什么?如果你能开了重庆城门,那就立下天大的功劳,说不定也能弄个王相干干,到那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胆贱人!”门忽然被推开,如惊雷炸耳,吓瘫了两人。
原来是王母。她一心要让赵安将王玉搞到手再带走,又深知她是个烈性女子,怕出意外,便悄悄尾随在赵安身后。她担心被下人看到不雅,于是一个人独行,院中的人早被她打发走了。赵安哪会想到一个有身份的老夫人会躲在门外听壁脚?
王母从头到尾听了个一清二楚,忍无可忍,推门而入道:“你们竟然策划叛变,这还了得!”
赵安站起,轻轻一笑:“岳母息怒,小婿日后腾达,自然接您去过好日子。”
“呸!谁是你岳母?”杜月娥义愤填膺,“我王家岂有出卖民族利益的败类?你这个捡来的女人原来是个细作,我瞎了眼才引狼入室!”
“老不死的,你骂谁?”赵安生气了。
杜月娥怒不可遏地指着他们:“就是骂你们!一对无耻下流的狗男女,我还给你们牵线搭桥,真是……”
王玉急了,赵安可以一走了之,哥哥交代的大事败露,自己的性命也将葬送,让这老太婆走漏了风声,自己必将坠入万劫不返的深渊。
赵安压低了声音说:“你嚎什么?”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们到我儿子那里去自首,说不定能饶你们不死。”杜月娥指着他的鼻子说。
“你活得不耐烦了!”赵安逼向杜月娥,吓得她转身要逃。
“你,你,你要干什么?来人呀——”没等她叫出第二声,赵安一个箭步跨过去,两手卡住了她的脖子。
见她眼球突出、舌头伸出了,王玉推开后窗,说:“不要留下痕迹。”
赵安懂了,松开手,一手提起王母的裙摆,一手抓起她的头发,将她拎起来,往窗外一塞,被卡得半死的杜月娥就被甩下山涧了。
赵安连声嚷着“晦气”,一边又要来搂王玉。她冷冷一笑道:“你还有这份心思?王立回来不找他母亲?赶紧扔到卧佛崖下去!必须要在天亮之前做干净,然后你火速回重庆。”
“装成拜佛掉下山的?你真聪明!”他捏捏王玉的腮帮子,但又说,“我是堂堂大将军,你让我背死尸?”
这时,王一幽灵似的出现了:“请将军带路,奴才来办就是了。”
凤儿记不清自己被关多久了,她根本不知道青苗疯了,外面人也把她忘了。
这一天,小卒突然把门开得大大的,笑嘻嘻地说:“我的姑奶奶,上头叫放你出去哩!你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她醒悟过来,猛地跑出了大院子,一路小跑,先回帅府看看七月当爹爹了没有。
门锁着,从门缝里看进去,院子已经很长时间没人住了。张府也上了锁,只有王家人来人往,都是生面孔,要找老夫人,都拦着她这个蓬头垢面的丑女人。
凤儿只得扭开青苗家的门锁,找到点米与咸菜,并在梳洗过后换上了过去光鲜的衣服,刚打开门,就看见住上院的王家乱哄哄的,人进人出。
王立见凤儿,只是问她见到自己母亲没有。见她摇头,突然火了:“你就是个丧门星!关在黑房子里的时候天下太平,你一出来就有事,我母亲怎么好好的就不见了?”
一个家人跑来大叫:“元帅!老夫人,掉,掉到卧佛崖下面去了。”
“她怎么会掉到那里?”他一边问一边跑。
“卧佛边上散乱着香烛,崖边一块大石头掉下去了,是不是老夫人踩空了脚?”仆人只想为自己开脱,“丫鬟说老太太要出去烧夜香,不让人跟着,说有月亮,有人一同去许愿就不灵了……”
凤儿迎面碰见了七月,就像见了亲人一样,热泪长流,哇哇乱叫。
七月拉着她就跑进了皇宫。一个面目浮肿、目光呆滞、披头散发的女人迎面走来,定定地瞪着她,忽然嘶哑的喉咙发出了“凤儿,凤儿”的喃语。
母亲糊涂起来连儿子也不认识,可是她一眼就认出来从小一起长大的仆人,七月高兴得大叫:“母亲,是凤儿,我求元帅放她出来,她来陪你了。”
“哇——”凤儿惊恐万状,扑过去抱着青苗乱嚷。看到主人衣冠不整的样子,凤儿心里疑惑。七月知道她的心思,简单地说了情况。她心如刀割,跪下来,把头抵住青苗的膝盖,无语泪流。
“走,凤儿,我们看杀人去。杀晋国宝啊——”凤儿不知唤醒了她何时的记忆,青苗拉起凤儿就跑。凤儿不再听她的了,狱中无聊,她每天都捡起一条铁链子舞动,练出了惊人的力气。她拦腰抱起青苗,转身就往外走。
七月想拦住她,被妻子巧眉拉住了:“她是不是带母亲到老地方去?”他想想也有道理,说住在这么大的皇宫里鬼气森森的,还是搬回家吧。
凤儿扛着主子进了大院才放下她来,青苗站着看看三个大门,她喊着“张夫人”,便准确无误地往张府走去。
就在这时,大门外人声嘈杂,围绕着一副滑竿进来,上面睡着一个直挺挺的老人,头上的血污已经变成了黑色,尸身早已冷硬了。王立跟在后面痛不欲生。
“母亲呀,您摔到哪里了啊?”一声凄厉的哭叫,伴着王玉急匆匆的脚步来到王立的身边,“您烧香为什么不要女儿陪你去呀?您怎么就跌伤了呢?”
王立见她扑到担架边,便来拉她:“贤妹呀,母亲……她……她已经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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