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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城楼忠奸分明(2)(1 / 2)

一席话提醒了她,王玉止了哭泣,说:“两人同出,一个也走不掉。只要你能出去,代我向哥哥报个平安,我心已足矣。”

“那是那是,李相如得知小姐健在,不知该有多高兴。您快求王元帅放我下山吧。”

“王立?他年轻气盛,好大喜功,岂是你我能够利用的?我只有另想主意。”

“在下性命全仰仗夫人了,只要出得山去,定领李相来解救您出山。”

情急间不便多说,她只是喝止道:“不要口出狂言,蒙哥都命殒城外,你千万要告诉我兄:此处城坚,不可攻;此处心齐,不能取。只有软攻智夺,让城门洞开,倾城出降。”

“这可能吗?”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愿作这只蚁蝼。”王玉真要感谢王立带她上楼,听到哥哥派来的使者的话。她站立不住,兴奋得几乎暴露了自己,幸亏躲到门后,没被张珏发现,又有机会与来人见面,这真是天赐良机。

“小姐真是女中丈夫,若能救你出去,到那时一定为你向蒙主请赏。”

王玉正色道:“战争都是不义之举,我也不管谁当皇帝谁主天下,只要能让我享受到富贵安乐就行了。”

说完王玉坐到书案前,疾书一封信,再脱下一只绣鞋,撕开夹里,塞进信纸,递给毕再兴,低声说:“你尽快把此信带给李相,他见鞋如见人,一切也就尽知其详了。”

毕再兴把鞋塞进怀里,再到窗前探看,看到王立带人上来了,立即让王玉躲进里间。

“姓毕的,原来你是个奸细、叛贼,走!我奉张大人之命,让你作阶下囚。”

“我不走,我要等他回来问问,你一定是搞错了……”毕再兴虽然拖延着时间,但还是被两个士卒拖着下楼,“我自己走,呀——我的腿跌断了呀,好疼啊,不能走了呀!”

王立看看他无伤无血,与士卒一起连拖带抬,将他关入黑房子里,再回到楼上时,已经空无一人了。

林容已经听到好几个人说起丈夫把自己的老师关起来了,而且那老头受了伤,在黑房子里大骂张珏不仁不义,就叫弟弟去看看。

林松拿着药箱出了门,刚走过竹林,一个小卒迎面跑来喊道:“郎中,一个女子跌伤了,让我来叫你去哩。”

林松似有预感,二话不说,跟他钻进林中,可是不见有人,连连喊道:“谁要看伤?”

一个山坡凹洞里传来声音:“林大夫,是我伤了脚了。”

林松走过去拂开竹枝叶,看见王玉正坐在一个洞口里,愁眉苦脸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夹竹桃花,连忙问:“玉小姐,你怎么啦?”

王玉敛眉答道:“我,我摘夹竹桃花,摔下来了。”

“我来给你医治。”林松回头给小卒子几个钱,让他去买面吃。四周静寂无人,只有风摇竹叶沙沙发响,凹洞也不浅,容得下两个人,前面的竹丛帘子似的挡着。

王玉半躺着,一把将裙子撩起,林松的热血涌上天灵,一鼓一鼓地涨得疼,他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我,我看不出哪里有伤……”

“大夫,这里干涸已久,等待浇灌,你没有治过女人的这种病吧?”她的声音像蛇信子往他心尖上舔。

他不寒而栗:“你,你,夫人……”

“丈夫已经被乱军打死了,我是谁的夫人?”如花的笑靥,喃喃的细语,如开坛的陈酒那样醉人,“丈夫,只是我洁身自保的借口,可我的性命都是你保住的呀。没有你,我的雪肤花貌、冰清玉骨都早已化作臭水一滩,我无以为报,只有这残柳之躯了。”

林松浑身着火,几乎要烧起来了,身下就是一口深潭,要将他拉入万劫不返之地,他也要下去!竹林作帐,竹叶作毡,王玉以肉体作资本,下了这最大的赌注。

林松经历了欲死欲仙的销魂荡魄之后,他全身瘫软,还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海誓山盟道:“今生今世我非你不娶,我这就回去和姐姐说去。”

王玉没有做声,忽然抽抽搭搭地哭了,抽咽着说:“你有亲人可说,我的亲人来了,被王立关到黑房子里去了,我无法对他说呀。”

“那不是我姐夫的先生吗?”

王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今日一早,王立骗我到飞舄楼观景,强行将奴家留至耳房要行非礼。刚巧我舅舅受我爹娘之托,到泸州寻访我的踪迹,遇到你姐夫,就带他上楼来。两人畅叙师生之谊不久,你姐夫要到合州处理军务,令王立款待,我得以出来认亲。他听说是我舅舅,便自己提亲,要娶我为妾。我家是豪门大户,哪会同意千金之躯为人做小伏低?舅舅高低不答应,还指责他将我藏之后屋是居心不良,言语过重,得罪了他,便诬告我舅舅是叛臣贼子,把他关进黑屋子去,我才得以逃出。你看,这鞋也跑掉一只了,脚也磨出血泡了,只有叫人找你来才能救我呀。”

她说起谎来不打草稿,哭得又如海棠滴露,林松心疼王玉,憎恶王立,不但信以为真,还义愤填膺道:“不就当个元帅么,就这样仗势欺人?不是我姐夫提携,他不还是个打炮的?走,我带你回去找他算账去!”

王玉的身子却往后缩:“救我事小,我舅舅尚有性命之虞,你不救他谁救他?放舅舅回家,让他告之我父母才行。”

林松心动了,可又不无担心道:“我姐夫治军严格,他要怪罪下来怎么办?那,我,我先回去给姐姐说一声吧。”

“你救了他的恩师,他谢你还谢不过来哩。亏你还是个男子汉,什么事情要问女人?”

林松又被激起了血性,翻身压了过去:“你看我是不是男子汉?”

两人翻云覆雨,颠鸾倒凤,林松心满意足之后,终于依照王玉的计谋行事了。

第三节大义灭亲

本来地方偏僻,林松简直没费力就将犯人救出来了,还怕他走不快,背他到飞檐洞,这才点亮灯笼,捆住毕再兴的腰身,一头拴在洞口的石头上,将他放到洞外去了。

回来的路上,他才觉得后怕,汗水湿透了衣裳,四肢却又冻得冰凉,是床上那个美丽而又温暖的肉体让他得到了安慰,同时也得到了不能声张的警告。

第二天晚上,王玉没有来,害他白白地等了一夜。第三天他心神不宁地挨到半晌午,实在耐不住性子了,借口给老太太请安,进了大门,唤了两声,抱着孩子的翠翠出来,两个眼泡红肿得像桃子,原来是哭了。

原来合州解围了,王立奉张珏之命,要在那里驻守一阵,于是上午派人来接母亲和义妹到大码头玩几天。主母一走,家人也乐得偷懒,玩的玩,走亲戚的走亲戚,她连个帮手也叫不到。

林松没心思搭理她,他左思右想,丧魂失魄地回了家,上了床,刚刚躺下一会,赵安来叫他了。进了忠义堂,见姐夫黑着脸坐在大堂上,这才知道大事不好,腿先软了。张珏问他毕再兴的脚到底伤了没有,他吱吱唔唔,问他三更时分为何从飞檐洞方向来,林松没想到自己会被查夜的赵安发觉。再待张珏叫人拿来磨烂的绳索时,他已经不打自招了,只是死也不说放走要犯的真实原因。

林松被关进黑房子里,前门后窗都钉得死死的,与他为伴的只有蚊子苍蝇,一夜未眠,白天已经疲惫不堪到极点,可就是没法子合眼。姐姐为什么不来看我?怎么送信给王玉?胡思乱想中,听到牢狱在喊了声“张夫人”,林松像听到观音下凡的声音,翻身爬起,扑到门口喊道:“姐姐,你再不来弟弟就要死了。”

“松弟,”林容跨进门来,伸出的手又立即缩回去了,弟弟也不过半日未见,已经邋遢得形同乞丐了,内心的肮脏更胜于外表。她心头一阵绞痛,人也向后一倒。

幸亏凤儿跟在后面,一步跨进屋,忙用身子将她顶住,再放下手中的篮子。林松挥手要凤儿出去,林容长透了一口气说:“不必了,她有一肚子话,却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是因为她早已经不能说话了。可是,你是会说话的,你就对我们说吧,你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林松在姐姐的追问下,如抽断了脊梁似的背驼腰塌,双膝一软,就跪倒在地上,埋下头,一言不发。

林容更气了:“你不想想,放走那一个犯人,要葬送多少百姓的性命呀!你为什么不想想,死于敌人手下的人还少吗?爹妈和你的小外甥是如何惨死的?来日你到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他们?”

林松听到此瘫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拉着姐姐的裙子哀告:“姐姐,救救我吧,帮我说说情呀。”

他尽管哭叫得凶,可口口声声还是说自己一时糊涂才放人。再问下去,只是连连打自己的耳光,骂自己糊涂,就是没有说出别的原因。

林容见问不出所以然,肝肠寸断,恩断义绝地说:“你犯下如此大罪,谁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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