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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帅府祸从天降(1)(1 / 2)

第一节主帅中风

儿子正遭难的时候,王坚被抬回家中,面如死灰,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纹丝不动。

青苗正在家里哄孩子睡觉,听王立来通告公爹昏倒,吓得手忙脚乱。林容跟在凤儿后面也来了。林容摸摸元帅的鼻子,撬开他的嘴巴,把水灌进去,水又从嘴角流出来了,主仆们“哇”的一声大哭。

林容问了王立发病时的情况,然后说:“元帅是中风了,就是脑袋里面出血。我父亲治好过这种病的,只是他远在……”

王立走过来说:“元帅倒下之后,我立即派人去找到张将军,他也说他的岳父是专家,让我们先把元帅送回来,已经亲自去请林老大夫了。”

众人稍安。林容回到家里,想到元帅重病,心中悲戚,但马上就要看见父母,又有几分欣慰,便买了些好菜准备着一家团聚。

翌日天还没亮,门被拍响了,听到丈夫的叫门声,林容赶紧起来开门,看见两个披麻戴孝的男人进来,一个是丈夫,另一个是弟弟林松,便知大事不好。

林松双手痛哭流涕地告诉姐姐,父母全死了。还来不及诉说,张珏打断姐弟的对话,只问元帅如何。得知元帅人事不知,便放下行李,带着内弟往帅府去了。

张珏说后门方便进出,敲了一阵,管家把门打开,见张珏带着一个年轻儒雅的人进来,两人都披麻戴孝,一时混乱,把持着门,不想让他们进去。

张珏一把推开他,带着来人往里走,刚进卧室,又后退到门口,意外地喊了一声:“王夫人,你在这里?”

林松伸头望去,元帅的床沿边站起一个女人,衣着考究,容颜端庄,便在门口恭恭敬敬地鞠躬致礼:“王元帅、王夫人,大夫林松向你们请安了。”

女子不认识这大夫,知道他新来乍到误会了,可是张珏认识自己,被他撞见如偷情被人发觉,她慌乱起身往外走:“我……我不是的……”

张珏将内弟拉进来,轻声地说:“她不是元帅夫人,是我们一位小将王立的母亲。元帅昏迷不醒,赶紧把脉!”

林松定定神,躬身上前,他十多岁就跟父亲看病,达官贵人也见了不少,可床上之人是姐姐的媒人、姐夫的上司,是击退蒙军的包围,击毙蒙哥大汗的英雄,是为父母报了仇的恩人。

当时,张珏正领兵修建虎啸城,得到王立派去的士卒报信,说元帅突然晕倒,人事不省,便命令他们马上将他送回钓鱼城,自己赶去岳父家。内弟告诉他,蒙军要掠大夫看病,父亲抵死不从,父母都被杀死了,他上山采药才躲过一劫,正要投靠姐姐去,便跟着姐夫马不停蹄到了钓鱼城。

林松把脉良久,双眉紧蹙,沉吟一下说:“急性脑中风,就是头颅内出血。”他打开医药箱,取出一包细细长长的银针,一根根像是白发丝一样。林松坐到了床尾,等一根细细的针在五个脚趾心上刺完,就听到床上人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林松说,元帅可能有救,但还需要内治、外治、针灸、按摩、功能锻炼等有机结合。

他写下了药方。张珏就叫人抓药去,可管家送王夫人去了。

这个王夫人一个劲儿地抱怨管家,为何来人没通报她。看到来的大夫太年轻,便趴在后门外大榆树干上,哭得走不动路了。

原来,王坚被送回来之后,青苗也失了分寸,问管家如何是好。老管家说,只盼张将军能够请得他岳父大人来就好。先轮流值日,白天让凤儿照料,晚上由他和佣人看守。

晚上周嫂在值班,管家就听到窗子被“嘣嘣”敲响,打开一看,却是王立的母亲。她听说这事,便深夜前来探望,管家把周嫂换出来,才把女人带到王坚的床前。

灯下,床上的人直挺挺地躺着,她压抑了声音,“扑通”往床前一跪,低声呼唤着:“老爷啊!你怎么这个样子了?你的月娥来看你了……”

管家连忙摇手,让她尽量放低声音,月娥这才站起,坚决地说:“元帅突然发病,生死难料,必须要个贴身之人照料才行,今晚我就留在这里了。”

说完揭起被单一看,王坚裤子已经潮湿。她找到干净的衣裤、床单,一并换下,面不改色,就像她当年照顾王坚,后来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

管家端起装着潮湿裤子的盆子正要出门,听得床上之人呼噜噜的喘气声中夹杂着金属之声。王坚张着大嘴,上气不接下气,他转身放下盆子,扒开王坚的嘴巴,伸手进去,可是掏不到什么,眼见王坚面色由白转青,渐渐变成紫色了……

“我来——”王夫人毅然推开管家,又一次跪下,俯身到床上,掰开他嘴巴,张开自己的嘴对上去,一口口深吸,就听到“嗬——”的一声。她站起来,走到盆子前,吐出刚才吸出的痰,绿茵茵的,麻雀蛋那么一团,在黑色的裤子上抖动。跟着,蹲在地上,“哇哇哇”地呕吐,吐出所有的晚饭。

管家感动得心颤。紧急关头,这样贴心的照顾,只有最贴心的人才能办到,他轻声说:“王夫人,委屈你了……老爷大概没什么大碍了,有我在这里……你还是回去吧……”

她摇摇头,坐到他床边,说:“不,自从你们上山,我只有偷偷地在一旁……看他几眼……现在,能守着他,也是我能近前看看他的机会……”

管家以为她还心存希望,劝道:“老爷好好的时候……你们没和好,现在……他病如此重,只怕,难以……”

月娥知道他的意思,举起巴掌道:“哪怕他永远这个样子,我伺候他,也绝无非分之想……这山上,知道详情的,大概只有你一个……我,我真不是贪图什么,只是,只是……这一段情分……难舍难割呀……”

听她掩面哭泣,管家悄悄地出了门,将她一个人留在房里。

这就是命啊!靠着儿子的声名,自己已经被人们称为“王老夫人”,只有在王坚面前才是月娥,那个二十多年前被他收留在身边的美娇娘。

他才五十岁出头,已经胡子花白,脸庞瘦削,眼窝深陷,二十年时间过得好快呀……月娥想着想着,忍不住潸然泪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之人,眼泪一滴一滴地滴到他的四肢上……

远处传来的公鸡打鸣声惊动了月娥,发现他下身垫着的旧衣服又潮湿了,忙找了干净的换上,担心天亮被人看见不好。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张珏撞见。更要命的是,张珏依照过去的方式叫了一声王夫人,被他带来的年轻大夫误会了。

青苗晚上也睡不踏实,公鸡啼叫声将她惊醒,她把凤儿叫起来,让她去看看。

凤儿放轻了脚步来到后院,却听到靠近后门之处,有一男一女两人在讲话。

一听女的声音就知道,那是王立的母亲正在与老管家说话。她躲到板壁后面细听,原来王立母亲是为元帅而来的。她是元帅的情妇吧,怪不得那么趾高气扬,怪不得儿子能够平步青云,难道王立是元帅的儿子?凤儿左思右想理不出头绪,听到女人走了,便轻手轻脚到元帅屋门口伸头一望——两个修长的背影立在床边,从头到脚一身白,她一口气跑回青苗的卧室:“小姐,小姐,不好了,我今天可是活见鬼了呀,两个无常来勾魂了……”

青苗心里直发毛,赶忙取了宝剑,到公公的卧室要斩妖除魔。

张珏从卧室里出来,连忙解释说:“岳父母死了,这是给他们披麻戴孝,只有快马加鞭请来内弟,刚给元帅开了处方。”

青苗不好意思地把宝剑背到身后,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长身玉立,明眸皓齿,一表人才,是钓鱼城里没见过的美男子哩,这个大夫太年轻了,他能治病吗?

张珏递过来两张纸让她去买药。

青苗回房,宝剑“当啷”一声扔过去,跟着是比宝剑更锋利的话:“我说你这没见识没教养没头脑没心眼的丫头,咋咋呼呼的,哪来的鬼?那是张将军带着张夫人的弟弟来了,他们披麻戴孝的,你只看个背影……”

“怎么没带老大夫来?为什么穿白衣服啊?”

“老大夫死了,来个少郎中,他们一个给父母戴孝,一个给岳父母戴孝……”

凤儿这才咧嘴笑了,说:“不是无常就好了,刚才还有一个惊天的事,我还没给你说……王立的母亲,就是你的那个假姨妈……”

听她一说,青苗眼睛圆睁:“满嘴跑舌头,当心以后变成哑巴!哪有亲家母到亲家公床前侍候的?”

“哎呀,我去的时候,天还是蒙蒙亮的,先是听到女人说话的声音,她怪老管家没有拦住什么人,让她丢丑了,然后就说要伺候呀,情分呀,守着呀,看看他呀……说了好长时间,最不要脸的话,是什么难舍难割……”

青苗神情有几分恍惚,凤儿说的那两个穿白衣服的是张珏和他的内弟,急匆匆地从老家赶来,直接奔元帅病床前。王立母亲晚上来伺候,还没来得及走,撞了个面对面,她可能又羞又臊走了,出门的时候抱怨老管家没有及时通报,也没有拦住他们,让她丢丑……像是这么回事呀。

婆婆带着家小住在合州城遭遇劫难,公公要找个女人也很容易呀,为什么要这个有心计的半老徐娘?一定是这女人又玩什么花样了。当初收留自己,就是为她儿子的升官做铺垫的,当我进入帅府,她不就阴谋得逞了?儿子升官,娘俩搬进提辖的房子,张将军还拨了两个士卒给她当佣人,她一步步达到了目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趁公公人事不知,冒充他的情人,然后既成事实,进而混进帅府,当我的后婆婆,再就是霸占家产……想到这些,青苗把桌子一拍,茶碗都跳起来了,床上的孩子被弄醒了,哇哇大哭。

凤儿连忙抱起来哄着,嘴也没闲着,但与主子想的不太一样:“王立现在住那么好的房子,升官那么快,还不是你公公恋着旧情,给他们特别照顾。提拔王立,不就是提拔他的儿子。这么说来,那小子与我们姑爷就不是干兄弟,而是亲兄弟了。”

青苗说:“事情未必是你想的那样,我也告诉你件事,张夫人的弟弟还真有两下,模样长得好,开处方字也写得漂亮呢。待人彬彬有礼,看来以后就要住在我们山上了,什么王立啊,巴全啊,这两男人给他提鞋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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