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临安降元(2)(2 / 2)
于是,文天祥便上书议论军事,然而朝中诸臣却说文天祥的想法太过于天真、迂阔。
谢太后犹豫之后,没有采纳文天祥的策略。
九月,又发生了一件事。在此之前,因排挤张世杰而备受压力、辞官而去的陈宜中,回到了朝廷。陈宜中虽然多智,却优柔无决断。他是一个大大的孝子,辞官后的陈宜中由其母亲说服回朝,任右丞相。
潭州、泰州相继陷于元蒙,消息传来,文天祥守城愈加坚固。
扬州李庭芝向文天祥求援,自言因蒙古大军层层压境,连一向固若金汤的扬州城防都吃紧,幕僚大多都逃走了,只有几个人没有离开。
文天祥闻讯自平江派遣尹玉、麻士龙、朱华三将率兵救援;另一方面,宋廷派遣的援将张全则不战而退。文天祥欲斩杀张全以行军令,帅府不允,文天祥力争,帅府计议使其戴罪立功,文天祥无奈而罢。
十一月,溧水、林东坝、护牙山相继失陷,伯颜认为久战之下,于元军不利,便派人散布谣言,言宋祚已尽,扬州、平江军心动摇,军士有逃亡者。
王应梅请愿写抗元檄文,以鼓励军心,同时建议文天祥捉拿逃兵公开正法,杀一儆百。
宋廷大惧,招文天祥入卫都城临安。
文天祥与王应梅商议:“元蒙军队虽然与我军互有胜负,但是这战场总是离我大宋的都城太近。现在朝廷恐惧,要我军入卫临安,入卫临安,则平江又难守,实际上,平江可谓临安的屏障啊!先生觉得我们当如何是好?”
王应梅道:“离平江而入临安,实际上是又弃一城,实在被动。不如咱们主动出击,只有主动,才可建功!”
文天祥深以为然,于是与众人计议:元军孤军深入,若以坚守扬州,蜀广尚全,若反攻,万一得胜,以淮师截断元军之后,国事尚有可为。
文天祥之策刚刚提出,便受到了陈宜中的强烈反对。
自从朝中去了贾似道,陈宜中便成了说话最有分量的人。眼见文天祥等主战一派越来越受到瞩目,陈宜中越来越担心。在他看来,江南人在战事上实在难以抵抗元军的攻击,战争只会加速大宋的灭亡。于是,在临安,陈宜中对谢太后道:“纸上谈兵,真是冒险!万一蒙古军直接大军压境,强力之下,计谋又有何用!”
谢太后犹豫不决,不愿意使冒险之计,于是文天祥之策又不得用。
但是战况却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十一月末,伯颜至常州招降刘师勇遭拒,伯颜大怒,猛攻城破,伯颜屠城常州。
刘师勇以八骑走平江,其余诸将死节。师勇于平江陈述战况,诸将皆叹惋,伯颜挟常州之屠的余威进逼平江府,为保住全城百姓,平江诸将开城投降。
第二日,伯颜便率领蒙古大军,志得意满地进入了平江府。
第五节入元议和
常州之屠与平江之降的消息是一起传入临安的,这个消息的到来犹如油锅中进了水,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谢道清面对着朝堂上争论的群臣,迫切地希望有个人能够给她出谋划策,来渡过眼前的难关。
于是她对群臣询问道:“诸位争论半日,谁能出一决策?”
当时的南宋重臣王熵、陈宜中、留梦炎等皆是主降派。
听闻谢道清此问,留梦炎便出列答道:“连续作战不利,乃是因为我们大宋军队的元帅太过于保守了!且看那蒙古的丞相,亲自出任元帅之职,因此蒙古军无一不敢不拼命。反观我大宋,生力军不少,却总是各自为战,这是因为我们的丞相调配不力,以至于延误战机。”
陈宜中面色铁青,冷冷地说:“各位大人都很擅长事后议论啊。既然留大人说得如此中肯,不如就请你督兵出击元蒙,力挽狂澜吧!”
留梦炎焦急愤恨地大声说:“战机已然延误,陈大人何出此言?出击元蒙,此为自取灭亡之路!为今之计,只有和谈而已!”
谢太后皱眉焦急地说:“不要争吵,哀家在此问策,不是为了听你们争吵的!”
文天祥出列,大声道:“求和,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时的和平,蒙古人的胃口已经被养得很大了。为今之计,只有一战方可彻底解开困局!”
谢太后脸色稍解,还未说话,殿下传来数声“不可!”
陈宜中道:“蒙古人善战不说,且性格暴怒。常州之屠尚在眼前,怎能让大宋子民去冒险?”
文天祥昂然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宋廷投降于蒙古,宋人便要子子孙孙受到元蒙人的压制,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大宋子民的精气神,也会从此被湮没了!”
陈宜中道:“若是连性命都不保,何谈气节?”
文天祥道:“于元人手下求生,世世代代都要受到异族的歧视。我汉族正统,宁可玉碎,不愿瓦全!”
陈宜中道:“大宋基业,唯有活命,方可以保存!难道定要断了大宋的香火,才可以称为有气节吗?我大宋命脉,几次坎坷,都保存了下来,此乃天佑!”
文天祥拱手道:“陈大人认定了出兵必败,这是为何?我大宋对元军,难道没有胜绩?现在已经是危急存亡之时,宋人无不同仇敌忾,希望击退元军。这正是出击的时候,难道一定要蒙军压境,咱们再退吗?退又能退到何处?”
陈宜中认为降以保护百姓,文天祥认为战以保气节,更何况,于元人手下求生,无异于与虎谋皮,不如背水一战,或可光复。
二人你来我往地吵了起来,其余官员面面相觑,皆不敢多语。
吵了半天,计议仍不定,大殿上冷场了。
陆秀夫出列行礼,缓缓道:“无论战与和,还请太后决断!”
谢道清面露疲惫之色,她实在难以做出决断,于是只好说:“命右丞相陈宜中总摄其事。”
陈宜中表情严肃地接受旨意,于是便遣书伯颜,愿以侄孙请降,伯颜不允。
大宋宫室。
谢太后仍着礼服,坐在主位,厅中立着两人,正是文天祥和江万载。
文天祥和江万载脸上带着激动与严肃的表情,因为二人知道谢太后这次秘密召见,实际上是为了敲定那个计策的细节。
谢太后严肃而又略带疲惫地说道:“元蒙人大军压境,对江南已经是势在必得,而我宋廷的官员也以为投降、议和才是出路。哀家心中惶恐,实在是不愿意将大宋基业毁在自己手里,但是面对元军压境,又实在是无可奈何,所以才出了这个计策,宁可我受耻辱,也要绵延宋祚。”
文天祥恭敬地说:“太皇太后之心,可昭日月,历代先帝之灵冥冥之中必然体谅,后世人也将了解太皇太后的苦心。”
江万载亦道:“必当听从太皇太后之令,肝脑涂地也要保全宋氏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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