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止水忠魂(1)（2 / 2）

万道同：“甚是！我这就令人前去告知！”

江万载处，见二人皆来报信，只道元蒙尚在部署，便休息去了。还没打个盹，便听到喧哗：“报！元蒙大军已破城，万大人投降，开了城门！”

江万载闻言惊坐起：“什么？”旋即明白是哪里出了错，咬牙道：“好个万道同！”江万载急急下令，“传令水军，依前次布防，各守门户，截断回返之水道……”

当时的形势，江氏水军皆驻扎在城外大湖，可没想到元蒙竟然在船底装摇橹——如此行船便没有声音，并在夜里行军，穿过其布防而至饶州城。领军将领正是阿术，穿过布防之时尚且耻笑：“这等布防，处处是漏洞，哈哈！”小将提醒：“将军，高声语恐惊了守军。”

阿术英气勃发：“怕什么，守军已在我们身后了！”

元军便这样到了饶州城下，万道同开了城门，元军便长驱直入。唐震得到消息，急忙组织抵御，并往江万里、江万载处报信，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阿术抓住了唐震，对唐震说：“江州诸郡已降，唐知州想来都已知道了，今日便请唐知州也写一份降书吧！”

唐震大怒，掷笔于地，毁骂不止。

阿术见唐震如此刚烈，不以为意地命令：“就于街市中，杀了吧！”

江万载收到斥候所报之后，又收到唐震的报信，问及来人“唐大人现在何处，情状如何？”来人哭道：“唐大人自率领一小队人与元军战于街巷，只怕凶多吉少……”话音刚落，又有斥候来报：“唐大人已死，尸首悬挂于城门！”

江万载站起身来，一阵摇晃，只觉目眦尽裂。忽而又想到兄长江万里，此时正在饶州城中，头顶犹如一盆冰水倒下！

第二节止水之殉

饶州城破，元军士兵照例抢掠一番，处处鸡飞狗跳、哭爹喊娘，随处可闻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女子的尖叫。

芝山止水池，又是另一番景象。江氏家族名声在外，阿术循声而来，轻易便破门而入，江氏家族无论老小皆被驱赶至一处。

阿术看了许久，都见不到一丝惧怕、卑微的神色，不由得觉得非常无趣。

于是他下令道：“随便杀”，说完便转身欲走。

兵士们便抽刀前来行凶，江氏族人人虽不多，却纷纷抱定了必死的心意，与元蒙士兵搏斗起来。

一片混乱之中，华训护着江万里渐渐行至止水池旁。

江万里靠着华训，喘息道：“我年岁已高，不争这人间岁月了。我之一死，愿令得更多宋人同心同德，血性抗敌，便算是死得其所了。”说着，江万里喘息得更厉害，眼神也似乎模糊起来。

江万里将一物交到华训手中，眼神热切地看着华训：“此乃信物，持此信符可调配大湖西路的水军，可与万载吾弟互为呼应。”

华训听闻江万里这番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与此同时，江万里忽然大啸一声，跃入水中。那水深数尺，江万里有意求死，一跳下去，便不见了人影。江氏族人见族长如此情状，悲苦哭声连起，竟纷纷往水里跃去。

别说华训，连楚宁也看呆了。蒙古兵士，更是傻了眼，不知这些人为何跳入水里。

华训尚在浑浑噩噩中，楚宁突然反应过来，此情此景虽然令人震撼，然而这可不是发呆的时候！看着满脸泪水的师妹，楚宁咬咬牙，搂住师妹的腰，深吸一口气，往水中一跃而入！

冬天的水冰冷刺骨，华训一入水中，便被刺激得清醒了过来。

在此之前，华训虽然入江湖数年，却甚少取人性命。今日目睹了元蒙人视宋人为草芥，杀人如割草的兽行，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又因为她性格爽朗，平日里与江氏的族人们相处甚好，不想这些叔伯婶娘们一日之间竟然全部遭难，心里大受打击，只觉得人如草芥，心灰无比，竟至于一时间失了神智，连楚宁数次喊她也没有听见。等到被冰水一激，于水中见师兄焦急的神色，伸手去接自己，连忙也伸手去抓师兄的手臂，手指一动，才发觉自己的手心里还有一物——正是江万里死前所遗的信物。于是改伸手为划水，将东西收入腰间密袋，然后冲着楚宁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止水池早被鲜血染上了红色，楚宁看不清华训的动作，于是便游到华训身边，拿手指了一个方向，华训细细一感知，正是水流的方向，于是便沿着楚宁所指方向游去。

潜游了一刻钟，楚宁见水面不再有人影出现，便略略上浮，面朝上只露出口鼻，并观察了岸上情况。岸边是一大片黄草地，元军已经在身后远处了。

这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午时已经过了，所幸日头还好，于是二人选了向阳处晒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