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尾声（1 / 1）

十个春秋，对于浩瀚的历史而言不过一瞬。但对于钦徽二宗而言，却像是过了一百年一样漫长。他们败得如此彻底，只得看着自己的妻女被金人凌辱，自己的江山被金人掠夺，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击。在“五国城”的岁月里，徽宗继续写诗作画，醉生梦死，只是这作品中的雅趣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李后主式的凄婉哀叹，在异邦憋屈地生活了整整十年后，他终于在一个清晨驾鹤西去，重获自由。

金人为“昏德公”治丧，将他的尸首置于铁架之上焚烧。这是金人用死人炼灯油的器具，钦宗站在边上，看着自己的父皇在火中不断萎缩，化成架子上的油，流到架子底下用来接油的容器之中。一股烤肉的味道弥散开来，火中燃烧着的徽宗也逐渐开始融化，慢慢由干尸变为骨骼。钦宗麻木地看着徽宗最后的惨景，心中涌起的却不是恐惧和悲痛，反倒是有那么一丝羡慕，因为徽宗终于可以摆脱人世间的痛苦，终于可以自由地化成青烟向西飞散去了，而自己却还是如此年轻，不知还要熬多少年才能得以解脱。

在一旁的金兵侍卫看到他一脸木然的神色，倒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让一个人亲眼看着自己父亲的肉身化为灰烬，的确太过残酷，便好心对钦宗说道：“侯爷，您先回府歇息吧，别看了。”

钦宗却执意要看完再走，说道：“待我归西炼灯油时，自己便看不到了，不如趁现在看得真切些，也算是送昏德公最后一程，尽了孝道。”说罢，他又向前迈了两步，直视着这堆烈火和骨骼。架子上滴下来的油越来越少，徽宗的肉身已然被彻底榨干，而浓烟则不停向上飞升，直至天际。钦宗顺着这浓烟向上望去，他相信，徽宗此刻早已不在这火堆里，而是随着烟到天庭去享福了。钦宗的耳边似乎回响起一个飘渺的声音，那声音不断重复着的正是徽宗最后的两行诗——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