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巅峰决战(2)（2 / 2）

几年未见，李胜男不再是当初那个古灵精怪、大大咧咧的假小子了，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些忧郁。她看着范仲淹一身战甲站在高处，没有再说什么。

突然，李胜男挣脱捆绳，她的背后藏着一把小刀，径直朝李元昊走去。“哥哥，你为什么就不能听父亲的话呢？”李元昊并不理睬她。

“哥哥，你跟宋朝皇帝和谈吧！他们肯定会放过你的……”话音未落，李胜男背后插入一把长剑。

张生拔出带血的长剑说：“妖言惑众，还想行刺君上！”

李元昊下马推开张生，抱住李胜男。只有他知道妹妹是不会行刺他的，这把小刀是十岁时，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他希望妹妹像哥哥一样，驰骋沙场。

她转头望向范仲淹，露出微笑。

“别打了！”这是李胜男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双方互有损伤，相继退兵。夜晚，葛怀敏来到范仲淹帐前请罪。

“葛将军，快请起，你我都是旧相识。”范仲淹扶起葛怀敏，“你是圣上钦点的先锋，我只是军师，你这样跪着是有违军规的。”

葛怀敏仍然不起：“范大人，我从小就认这个理，不作亏心事，否则，不得好死。这次差点丧命也许是老天爷对我的报应吧。范大人，我也是不得已！”

“葛将军，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葛怀敏见四周无人，压低声音说道：“范大人，其实圣上也不支持变法。您在宜州颁布农桑法的时候，圣上令我一夜间将百姓田地变为秃石；在商州剿匪，圣上又命我围而不歼。所以，我寻思圣上也不希望新政成功。”

“那圣上有无杀我之心？”

葛怀敏连忙摇头：“绝对没有，这点我敢保证。圣上每次给我布置命令的时候，都要向我强调，绝不能误伤范大人。”

“有圣上这句话，老臣万死不辞！”

葛怀敏疑惑：“范大人何至于此？现在我们有霹雳炮，何愁不能灭夏？”

“葛将军有所不知，这霹雳炮原是出自一农民之手，现在弹药吃紧，无暇铸造。张生素来诡计多端，恐怕这次大宋危矣！”

葛怀敏知道范仲淹并不是胆小怕事的文臣，他说大宋危急，必有他的道理。

“现在，李元昊左右厢兵十万人，分东西二路，一出刘璠堡，一出彭阳城，合击镇戎军，直下渭州，攻占关中之后……”

葛怀敏双目紧盯范仲淹所指的地图，冷汗不由从后脊冒出。

“范大人，那可如何是好？以眼下我军实力绝无可能胜西夏铁骑！”

“未必，范某有一计，只是此计甚险，需要众将领的配合！”

“且慢！”葛怀敏对着帐外的将领说，“都进来吧。”

几位将领见范仲淹欲言又止，纷纷立下军令状：“范大人，你就说吧！末将愿誓死忠于朝廷，保卫大宋江山。”

“好，范某就直言了。李元昊有勇，张生有谋，但现在两人之间的罅隙巨大。无论是刘璠堡还是彭阳城，我们只要守住一路，李元昊就绝无可能直取关中。”

葛怀敏问：“那范大人的意思是让我们放弃一路？”

“不，放弃一路，就会引起张生怀疑。兵不厌诈，范某的意见是，所有三品以上将领只带二万人马领兵定川寨，四品以下的将领率八万人马镇守原州。李元昊看到宋军大将都在定川，他们定猛攻不止，而原州的八万人则铸成铜墙铁壁。”

范仲淹说完，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这招险棋的后果就是大宋名将会有全部阵亡的危险。不过除此以外，也没有良策。“大家放心，范某定当身先士卒，镇守定川！”

这一次是生死对决。

葛怀敏为范仲淹倒酒，说：“范大人，喝下这碗酒，你我就是生死之交了。”

“好兄弟！”范仲淹干下这碗酒，头顿时晕眩不已，倒在地上。

翌日，范仲淹醒来头是晕着的，昨日还在军营喝酒，现在他却发现自己身处客栈。小二说：“一位年轻的军老爷将您送到店里，什么也没说，就给了二十两银子，叫我们好生伺候着！”“不好！”范仲淹来不及换衣就直接从客栈冲出。

客栈离战场不远，但他抵达时，尸横遍野。“葛怀敏、刘贺、许思纯、赵珣、曹英……”他一遍又一遍喊着将士的名字，可是无人回应。

定川寨之战打得十分惨烈，宋军十六位主将全部战死沙场，他发现了奄奄一息的葛怀敏。

“葛怀敏，撑住，我帮你止血！”范仲淹撕下袍子，想给他做进一步的治疗，却被他用手按下，葛怀敏摇头说：“没有用的，范大人。告诉圣上，葛怀敏没有让他失望，狄青的原州守住了……”

“葛怀敏！”无论范仲淹再如何使劲呼唤，葛怀敏再也没有醒来。

“我等你很久了！”张生手提着刀慢慢向范仲淹走来，张生腿上还流着血，刀上也淌着血滴。

范仲淹举起葛怀敏的剑，向他砍去。尽管张生的武功不如范仲淹，但是张生并不放弃，每次倒地又重新站起。

正当对剑之时，两人的剑托被一把长矛挡开，双方都向后退了几步。

“妹妹说过，叫我别打了，你们也别打了！”李元昊说道。

张生拦在李元昊的马前说：“君上，现在你我二人合力，为何不结果了他？”

李元昊并未理睬张生，他骑马经过范仲淹时说：“你损失了挚友，我损失了妹妹，没有胜利者。你是君子，那日你不杀我，现在我也做一回君子。”

李元昊回头又说，“张生，你的家人并非是范仲淹所害！那几日我也在大宋境内，范仲淹还在喝花酒呢。害你的人是吕夷简，过去不告诉你，是为了让你为我所用。现在你杀了我妹妹，你我君臣恩怨已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李元昊和残兵们向西而去，那里是他们的故土。

张生听到这个消息，嘴角不停地抽搐：“吕夷简！吕夷简！”他仿佛失去了心智，时而哭时而笑。

“你也是可怜人！”范仲淹从怀里掏出了所有的银两，塞到张生手上。他没有再看张生，而是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鞠了一躬。

庆历四年（1044），宋夏签订和议，李元昊取消帝号，向北宋称臣，北宋则每年向西夏交纳岁币，包括大量绢、茶叶和银两。自此历经四年的宋夏之战就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