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拯救危难(2)（2 / 2）

话音未落，屋檐上方冒出三十多名弓箭手，角落里又有数十名穿黑衣的杀手，吕府大门外更排列着近百人的卫队，旗帜上写着“曹”。士兵们举起火把，将吕府照得犹如白昼。

谁都没想到，曹伟竟将他的禁军侍卫都带来了。

“当年，曹大人带领这支精锐之师助圣上登基，现在又想助谁？”吕夷简从一间屋子走出来，从装束上看，他并没有因吕府被包围而感到慌乱，相反他时不时发出笑声：“曹大人，你是要将吕府抹去吗？”

在吕夷简的示意下，管家放下匕首。曹伟也收起原来傲慢的态度，而是将吕夷简拉到内厅。看上去，他很熟悉府内的地形。

“吕相，实不相瞒，我在你府中安插了眼线！我知道吕相每日以泪洗面，恨不得能亲手杀了范仲淹，为小儿报仇！可是小皇帝迟迟不下手，现在还将他带在身边，以便问政垂拱，这是对死者最大的侮辱！吕大人，我们都看不下去了。说到底，就是皇帝无能无德。现在赵祯生死不明，恳请吕大人趁此之际，和我联手，杀入皇宫，另立新帝！”

曹伟一股脑儿地把想说的全说了出来，他是个聪明人，面对老谋深算的吕夷简，最好的交际策略就是没有策略，聪明人之间不打哑谜。

吕夷简笑笑：“曹大人，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我想到了七年前张生也和我说过这番话。可是结果呢？全族遭灭！曹大人，咱们的皇帝聪明着呢，你还是早点放弃这个念头吧！说不定这万古仁君，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如果我把他唯一的龙种杀了呢？他还会放过我吗？”

吕夷简一惊，他未曾料到曹伟对权力的贪婪竟使其丧失理智。这可是毫无子嗣的赵祯目前唯一的希望啊！

不过，吕夷简一方面佩服曹伟的勇气，一方面也耻笑他的无能。仅仅三两个回合，就已将全部的秘密和盘托出。此等气量，焉能成大事？

“吕大人你说句话吧！我有兵，你有权。我们两人联手，这日后江山就是我们的了。”

突然，原先在屋檐上的士兵被人用长钩钩落，发出阵阵惨叫。

曹伟大惊：“吕夷简，你这个老东西竟敢暗算我？”

吕夷简回答：“曹大人，下官只是文人。”

两人同时往门口看去，等候他们的是总管太监李德海。以前，李德海收了曹伟的银子定会吐露一些风声，可现在李公公神情冷漠。

李德海道：“圣上口谕，请曹大人和吕大人即刻到延福宫。”

曹伟在延福宫被卸下佩剑，他双脚颤抖，无法站立，吕夷简只能扶着他走入内殿。他们每走过一扇朱雀门，门就由太监们闭合。

赵祯说：“两位爱卿，来了。御膳房做了几样小菜，朕要和你们畅饮！”

吕夷简谢过皇上后，从容地拿起了玉筷，细心品尝起来：“这猪肝做的‘肝脏夹子’倒是不常见，没想到味道竟然这么可口。”

赵祯也吃一口，说：“这食材最难收拾，手艺稍微糙点，便去不掉骚味，只有朕的御膳房能化腐朽为神奇。”

吕夷简说：“圣上愿意吃寻常百姓的菜，真是一代仁君！”

“可我听说现在老百姓都吃不上这猪下水了，是不是？”赵祯放下筷子说，“朕还听说，要是再晚一点回宫，朕也没有机会再吃这道菜了，是不是？”

本来就失了魂的曹伟一听，玉筷跌落在地。恰巧此时，范仲淹快步上前禀告：“圣上，叛军已被拿下，听候发落。至于背后主谋，他们交代是曹大人！”

气急败坏的曹伟站起身说：“一派胡言，范仲淹，你这是在诬陷忠良！圣上，请您明鉴！”

吕夷简喝完杯中酒，重重地跪在地上：“圣上，曹大人夜访臣府，企图劝老臣谋反。老臣当时被曹伟胁迫，无法及时禀告圣上，老臣有罪！”

“现在开始推托罪责，朕告诉你，晚了！”赵祯走到曹伟面前怒斥道，“朕待你曹氏一族不薄！你的侄女是皇后，你的儿子官拜正三品，你位极人臣，现在，居然想谋害朕！”

曹伟扑在地上惊慌失措，大声哭喊：“圣上，恕罪！老臣糊涂了，老臣糊涂了！”

赵祯上前，用剑指向曹伟：“你这个混账东西！连自己的亲人都想谋害朕，朕不知道以后还能相信谁？朕恨你的不是想谋反，而是你不顾皇家脸面，竟然要害朕的龙种！”

“圣上，是那个贱人！她根本没有怀龙种，不是臣妾的错！”曹皇后也被侍卫押解而来，她的神智有些不清，一直在重复张妃故意要害她的话。赵祯走到她面前，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赵祯望着眼前疯癫的皇后，又看了看这一把年纪泣声掩面的曹伟，叹了口气说：“你们都想害朕，但是朕不会害你们。朕失去了龙种，但朕不想再失去你们了。曹伟，你就回家养老吧！”

曹伟顿时止住了泣声，望着皇上说：“罪臣谢皇上隆恩！”

“来人，将曹皇后送回宫吧。她丢得起皇家身份，朕丢不起。”赵祯转身看到吕夷简还跪在那里，摇了摇头，“吕相对朕有再造之恩，罚你连降三级吧！”

“谢皇上！”吕夷简十分坦然地说。

文德殿外的官员比以前要多出数倍。赵祯下令京城二品以上外省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部进京面圣。范仲淹代替了吕夷简的职务，站在百官之首。不仅如此，欧阳修、蔡襄、王素、余靖，甚至是许久未见的韩琦也都位居前列。

赵祯说：“好久没见到各位大臣了！朕昨天梦见太祖皇帝了，他告诉朕，一个好端端的大宋到了朕手里，怎么变成如此不堪？连一个小小的李元昊都剿灭不了，你们睡得安稳吗？朕昨天是哭着醒过来的，朕有愧先帝，朕有愧列祖列宗啊！”

群臣叩首：“臣有愧先帝！”

“都起来吧！”赵祯感到有些疲劳，他又坐回龙椅，“朕有时候在想，到现在都没有皇子，这是上天在惩罚朕的无为吗？昨夜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朕感到丢人！朕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在百年之后面对列祖列宗。都说说吧，问题出在哪里？”

龙图阁学士宋祁上前说：“圣上，臣以为古今战事，并不绝对是以强胜弱，想前朝太宗皇帝兵粮有余可数次都无法战胜高丽古国，如今我大宋无法胜西夏，缺少‘上兵伐谋’，而逆贼诡计多端。”

“是啊，兵不厌诈。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两战皆败？难道只是李元昊有了张生的雕虫小技吗？”

赵祯拿起奏章说：“户部侍郎王德朗，你给我出来！朕念你祖上恩德，给你公田。你倒好，还要鱼肉百姓！刑部员外郎廖才给我出来，朕让你公平决案，你倒好，背地受贿，谁给的银子多谁就无罪。你的良心给狗吃了吗？还有你们，你们一个个徇私舞弊，参你们的奏章已经堆满朕的延福宫了。要朕把你们全部撤职查办吗？朕以前觉得大宋最危险的地方是边境，现在才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在这文德殿内！”

见到群臣都不说话，赵祯放缓了语气，说道：“朕只是要治治你们的病，等你们病好了，你们仍然是朕的臣子，大宋的顶梁柱！昨天，范仲淹上了一道折子，朕觉得可行。范大人，给他们念念你的良方吧。”

范仲淹接过折子，环顾了一下群臣。也许是久未露面，他对金光闪闪的文德殿有一种眩晕感，但是很快他稳定情绪，念道：“臣以为今日之格局，在于吏治之无为。唯有变法，才能使宋成为天下之霸主……法不施，则人无为。其一，废磨勘，各省官员升降，皆看政绩；其二，抑侥幸，功臣老将之子女需得考核才能世袭恩荫，其余士子参与科考入仕；其三，府兵开用，在京城附近地区招募强壮男丁，充作京畿卫士，用来辅助正规军，寓兵于农，节省给养之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