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前路茫茫(2)（2 / 2）

“党项士兵吃不饱饭，大宋士兵不想饭碗被抢。莫不如像你我一般，李兄带酒肉，我提供山珍海味！”

李元昊低声说道：“你是想求和？”

“不是我，是我们！”范仲淹说，“即使西夏赢了这场战役又如何？张生的目的难道只是为了国师之位吗？想当初他是刘太后的谋士，形同国师，难道大宋不如夏？”

李元昊似笑非笑：“即使我肯撤兵议和，大宋皇帝肯吗？”

“如果李兄真愿撤兵，范某定为百姓考虑说服皇帝接受和议。”范仲淹双手握拳。

李元昊举起酒杯：“几年前你曾孤身来到党项勘查地貌，现在又敢与我对饮，为天下百姓着想与我和谈。我李元昊敬重你是条汉子，大宋皇帝若不重用你，可到我麾下！”

“若能和谈，自当与李兄对饮三百杯。若和谈不成，战场相见，范某必当取你首级！”言毕，两人举起酒瓶，干下烈酒。

不过趁杯酒交错之际，范仲淹令耿傅带领一小股士兵化装成难民，奔赴韩琦的泾原一路。

第五节横生意外

韩琦虽然性格鲁莽，但是粗中有细。他在谋略上略逊于范仲淹，可是他的作战经验谁都无法匹敌。既然范仲淹说此战要守，那他也不敢贸然进攻，只是慢慢将兵力从镇戎军转为驻守怀远城，待西夏军从天都寨南下，立刻包抄其后。只是在选将时出现了一点麻烦。

韩琦原意是让耿傅率部包抄，可诸将认为，让范仲淹的部下立主功不妥。

“将军，我泾原部人才济济，难道找不出一个断后的副将？”

说话的是任福，河南开封人，此人乃真宗禁军卫士，后因作战颇为勇猛升任秦风路马步军副总管，上任仅四十天就已整装待命，曾以一敌十，带领几十余宋兵消灭数百党项军，被封为卫马军都虞候。说实话，让任福断后真是大材小用了。

可耿傅不依：“范副使说务必要让在下断后，以保全军安危！”

“笑话，毛头小儿竟然口出狂言！我等安危，需要你来保护？”任福冷笑道。

韩琦道：“任福，不可无礼。我虽不同意此次范仲淹拒不出兵的态度，但其智谋足以令本人佩服。共同御敌，不分你我。本官决定断后之事由耿傅统帅。”

“报！”都监武英从帐篷外直接连滚带爬进入军营，“报告将军，不好了，不好了，范仲淹投降叛国了！”

韩琦大笑：“范仲淹叛国？哪怕全天下人都叛国了，范仲淹也绝不会叛国！”

武英道：“末将所言句句属实！侄儿在范营任炊事，他亲眼看到范仲淹和李元昊正在长安岭谈笑风生，那手切羊肉还是他端上去的。侄子见此事非同小可，所以托人捎口信于我！”

“将军，范仲淹其心可诛！”众将愤愤道。

耿傅道：“韩将军，范副使如此行事，必定有他的道理！”

“再大的道理，能有天道大吗？密会敌军主帅，按照大宋律令应当斩首！”韩琦说，“来人，将耿傅带下去，赶出我韩营！”

“请将军三思。范副使和将军出生入死，怎么会投敌背叛呢？”

韩琦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痛苦，但他更需要给身边将士一个交代。

“待本官查明真相，如属实，韩琦定当禀告圣上。”韩琦轻声说道。

突然，军帐外出现一阵喧闹声。沿着声音一路寻迹，原来距城门数里之外的山坡上站了几千西夏骑兵。有几名西夏将领来到城门下，大声呼喊：“韩琦老将不足惧，终日罢兵求休憩。入土老人披盔甲，黄发稚子都不泣！”

“韩琦老妖，回家带孙子吧！”韩琦这才发现城门下还有张生，只带十余人敢在城外叫嚣，是可忍孰不可忍！

韩琦命令开城门，众将连忙劝阻。

“将军，这定是张生的诱敌之计，将军切莫上当！”

韩琦举起长矛：“十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看我如何收拾他们！”

见将士抗命。韩琦穿上红袍，竟从数丈高的城门上跳下。无论是宋军还是西夏兵都看得目瞪口呆。要是换作寻常百姓，这跳城楼无意于自杀，轻者也要缺胳膊断腿。韩琦在地上滚了几圈，像没事一样站起，朝刚才嘲笑自己的西夏军冲去。

韩琦虽然勇猛无比，几个来回就砍翻三五人马，但是远处的张生指挥布阵，很快，韩琦被团团围住。西夏汗血宝马像是受到妖术蛊惑，用马蹄向韩琦踢去。原本韩琦正攻上三路，未料这一偷袭，毫无防备的韩琦被蹬出数米远。

城墙上的宋军将士顿时慌了神，要是主帅被擒，这岂不是大伤士气？任福情急之下也从城墙跳下，他手执弯刀从西夏兵身后偷袭，短短几秒，西夏战马竞相被砍倒。

受到鼓舞的宋军将士纷纷举起兵器，打开城门御敌。既然阵法已被破，张生急令手下立刻撤离。十余西夏骑兵在宋军还未大举压上前，如同一阵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追击无望，韩琦停下来，大吐一口鲜血，竟昏厥过去。

待过了个把时辰，韩琦醒来，四肢无力。大夫说是腿骨发生错位，又加上急火攻心，需要静养三月。众将士围在左右，都沉默不语。范仲淹拒不出兵，自家主帅又受伤无法带兵，万一西夏来犯，这可如何是好？

探马来报，张生已调动五万兵力秘密聚集在宁安寨，准备随时南下夺取军事要塞羊牧隆城。如果此城被夺，西夏军可一路东进直取陇州、坊州，万一范仲淹再失守泾、原二州，宋军将无险可守。病榻上的韩琦知晓其中利害，他召集众将商议。

“朱观、武英部率一万人马兵发笼洛川，常鼎为中路军率一万五千人据守六盘山。任福断后统兵两万伏击张生余部。”

待众将士退去，韩琦独留任福。

韩琦道：“任福，你生性勇猛刚正，有我当年风范。但是，此战关系重大，切记若正面遇到西夏军，不可迎敌。你我的谋略都不及张生，唯有范仲淹可与之一较高下。”

任福不以为然：“范仲淹胆小怕事，一心求和。末将瞧不起这等鼠辈！”

“罢了罢了！我要你发誓，不能正面交锋，只能伏击！获胜之后，切不可贸然追击！”韩琦立起身子问，“耿傅何在？”

任福如实回答：“还跪在军帐前，说自己有愧范仲淹重托，不肯离去！”

韩琦道：“耿傅是条汉子！我要你重用耿傅，把他当作你的军师。”

任福不情愿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