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前路茫茫(1)（1 / 3）

第一节三川口之责

深秋的文德殿夜晚格外清冷，赵祯紧急召见平章事吕夷简、兵部尚书欧阳修等重臣。

赵祯质问：“这延州府的奏报为何迟迟不上，宋夏的第一仗到底战况如何？”

见大臣们无人回应，吕夷简说：“圣上，这延州到汴梁路途遥远，恐消息延误。”

赵祯拿出一张奏折，亲自念道：“这是黄德和的奏章，‘宋夏两军交战，势均力敌，然刘平、石元孙错误指挥导致战机延误，武州节度使范雍虽力战但已无力回天。三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臣德和蒙圣上所托，力保延州府不失’。”

大臣们听完后大惊，大宋三十万大军竟然全军覆没？大宋竟败给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小国？

赵祯道：“宣黄德和觐见！”

尽管战败，但此刻黄德和并不害怕。因为刘平、石元孙已经被绞杀，范雍畏罪自尽，他可以推脱责任：“圣上，臣有罪，未能战胜西夏。”

赵祯道：“黄将军请起，若不是你，我大宋早已失去延州府。”

欧阳修道：“圣上，这三川口一战，臣尚有疑惑。刘平、石元孙是我大宋猛将，刘平将军素有“诸葛”之称，何故战败？”

“刘平、石元孙傲慢无礼，向来骄兵必败！”黄德和道，“欧阳大人，你是兵部尚书，怎么一点兵法都不知晓？”

“黄德和！你！”欧阳修一时语塞。

赵祯笑道：“黄将军，朕要好好赏你！”

“谢圣上！”

赵祯脸色一变，露出凶相：“黄德和接旨！范雍昏庸无能，多次战败不报。三川口一役，黄德和部竟独自离去，未按计划救援。刘平、石元孙二将力战不逮，三川口全军覆没！来人，把这欺君的罪臣拉出去腰斩，头颅放到延州城池上，告慰死去的将士们！”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黄德和趴在地上，“圣上……”

赵祯斥责道：“朕能饶你！但那死去的将士亡灵能饶你吗？大宋的子民能饶你吗？来人，拖下去，斩了！”

大臣们对赵祯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吃惊，这欺君之罪非同儿戏。要不是赵祯已有耳闻，派殿中侍御史文彦博调查黄德和部，恐怕还会被蒙在鼓里。

可这延州府惨败，西夏军是用什么方法打败三倍于己的宋军的？主帅已死，副将已亡，这一切的细节都无法考证了。

吕夷简奏道：“圣上，这三川口之战，虽然我宋军损失惨重，但是好歹延州府保住了。臣担忧西夏军会再犯我宋境！”

赵祯问道：“吕爱卿有何良策？”

吕夷简道：“臣推荐召回庶民范仲淹，共商抗击西夏大计。”

文德殿内议论纷纷：“这范仲淹已经被贬三回，又不断重用。这一升一降，常人恐怕早已拒绝出仕，隐居山林。”

赵祯这才想起，宋夏开战之前，范仲淹屡次奏称上书两军作战宋军必败，不如趁早议和。为了这事，赵祯将他贬为庶民。现在，战况果如其所言。

“这范仲淹现在身在何处？”赵祯问。

欧阳修见无人回应，便说：“禀告圣上，范仲淹已在火州军韩琦麾下！”

赵祯问道：“他去那里干吗？宋辽不早已议和了？”

欧阳修道：“回圣上，那范仲淹说……”

见欧阳修一阵支吾，赵祯道：“但说无妨，朕不怪你。”

“范仲淹说，这宋与夏的第一仗必败无疑，圣上迟早会让他统兵御敌。他要早作准备，打赢宋夏第二仗！”欧阳修说完，长舒一口气。

大臣们面面相觑，既佩服范仲淹的预测，也为其大胆而感到可笑。

赵祯道：“好！朕倒要看看，这范仲淹有何能耐，竟敢口出狂言！传我旨意，宣他回朝中！”

是日，吕府竟然挂起了灯笼。自从夫人和儿子相继离去，吕府就始终寂静无声。吕夷简要管家多炒几个菜，喝酒庆祝。

管家有些奇怪：“老爷，何事如此高兴？”

吕夷简有些微醺：“范仲淹终于回来了。”

管家一听，不禁疑惑：“老爷，奴才有一事不明。为何老爷要极力促成范仲淹回朝？老爷不恨范仲淹吗？”

“我不仅要他贬官，我要让他死！让他五马分尸！”吕夷简说完，给他对面的两个空酒杯倒酒，喃喃自语道：“夫人、赞儿，你们放心，我会替你们报仇！范仲淹，这次他决计会身败名裂的！”

第二节“莲”香惜玉

当夜，吕夷简秘密进宫，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面见圣上。其实，自从范仲淹被贬为庶民后，朝中的事务大部分都由吕夷简处理。赵祯虽然不喜欢这只老狐狸，但对其政绩颇为认同。

吕夷简并不绕弯，而是直接了当地问：“圣上会给范仲淹安排何种官职？”

赵祯深知吕夷简和范仲淹的隔阂，怪就怪在白天吕夷简极力推荐范仲淹出仕。“朕命范仲淹为陕西经略安抚使！”赵祯如实说。

吕夷简连忙阻止：“圣上有没有想过，范仲淹素来以险招取胜，但是，十万大军都交付于他，圣上真能放心吗？”

赵祯起身在殿内来回走动：“范仲淹的确有谋略！”

“圣上，行军作战，不同于处理政务。即使范仲淹智谋十倍胜于李元昊、张生，但范仲淹生性耿直，能在军营中有绝对威信？”吕夷简说，“圣上，范仲淹曾单骑救主，但掌握重兵的他，还能……”

话到重要之处，吕夷简反而低头不语。恰恰这不语，倒提醒了赵祯很多。

“依吕大人的意思，这次对西夏的战事应该选何人为帅？”

吕夷简道：“夏竦可担此重任。子乔知洪州时曾取缔洪州巫师，勒令改归农业；一身公义，守父三年，拒使契丹，素有威望。”

赵祯问：“可夏竦并非武将，能担此任？”

吕夷简：“圣上，夏竦善于调和之术。三川口失败，无人奏报朝廷，故黄德和之流见而不救。如今，夏竦主掌大权如同圣上亲临前线，请圣上尽早决议！”

赵祯情不自禁地点头，吕夷简句句在理。延州险些失守，就在于“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有了忠君的夏竦，再加上韩琦、范仲淹，何愁不胜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