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出征(2)（3 / 3）

接连几日，党项族发生了许多变化。李元昊听从张生建议，所有族人全部剃掉原先仿宋的发饰，无论老少全部只留两边的头发。

族人议论纷纷，可这只是李元昊改革的第一步。他随即下令，党项族落从今往后，不准再穿宋人的丝绸纺织类服饰，全部改为党项传统的皮革麻衣。

习惯很难改过来，有些反对者聚集在宫门外，李元昊下令逮捕闹事者，当场砍下脑袋。张生宣布：“不服者，如同此人。”

百姓缄默不语。李元昊最大的改革措施还在后头，他看着族民，张开双臂道：“我党项族历经父辈们的努力得以到现在，然北有契丹，东有宋国，西有吐蕃，四周又多沙漠，灵州寸草不生。我要在兴州建立我们的都城。当年族长李继迁带领大家来到灵州，现在我们将建造新的兴庆府。我们不能学宋、学辽，我们身体里流淌的是老党项人的血液。”

先兵后礼，不怒自威，无人反对，族人们纷纷拿起烈酒干杯。

不过，现在只有野利仁荣有些郁闷，他对着一群驼背的大学士说：“你们给我好好地编，将来加官晋爵少不了你们的。”李元昊嘱托野利仁荣，召集党项部落最有名的学士，创造属于自己的党项文。

野利仁荣想不通：为什么主公不带兵打战，反而开始搞文化了？他掏出自己的宝刀，刀锋不再锋利，他往刀背上吹口气，竟落下几丝清灰。唉，野利仁荣走出屋外，练了几套刀法。挥刀那一刻，李元昊正向他走来，野利仁荣连忙收刀。

“怎么？想带兵打仗了？”

“回主公的话，许久不练，刀法有些生疏了。”

李元昊一把抡起野利仁荣的宝刀，说：“无论藏多久的宝刀，一旦出鞘，怎能不沾血回鞘？”

野利仁荣眼睛瞪得发亮：“主公，我们要打仗了？”

“野利仁荣听令，速领两万人马！取道夏州攻占回鹘，夺取河西走廊。野利仁荣，这一仗必须胜。这恐怕也是几年内唯一的战争。”

“主公。”张生从远处赶来，衣襟上还带有血迹。

野利仁荣颇为不屑地挖苦：“张先生是刚刚杀完人？”

张生道：“确实。”

野利仁荣问道：“那杀的是谁？”

“阿保机。”

“放肆！”野利仁荣大惊，“阿保机是主公的舅舅，张生，你想造反吗？”

“我还一并拿下了卫慕氏。”张生擦拭了一下袖口边缘的血。

野利仁荣拿起宝刀，架在张生的脖子上。

野利仁荣：“张生，主公定将你五马分尸！”

李元昊命令野利仁荣放下宝刀。

“主公，张生大逆不道！”野利仁荣愤愤不平。

李元昊对张生的行为并不震惊，反而说：“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只听得宝刀清脆的落地声。

黄河边上早已人山人海，水浪不断冲击岸边。

“李元昊，连生母你都敢杀害？你不得好死！”

从李德明死去那一天，李元昊已经密切注意到生母卫慕氏和舅舅阿保机的异常行为，他们本想招兵买马，打算趁李元昊不在宫中之际，串通各部企图谋反。不料，在榷场等候多时的李元昊携张生杀回宫中，张生一剑结果了阿保机的命。

现在，黄河边上被捆绑的人都是李元昊的亲人，共十二人。

李元昊走过每个人的身前，他们都低下了头。只有李胜男抬起头，一口唾沫啐在了李元昊的脸上。

“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李胜男这双愤怒的眼睛，让李元昊想起了死去的父亲。李德明曾在病榻上要让李元昊发下重誓，保护妹妹平安。一瞬间他回想起小时候自己受伤，妹妹李胜男给他敷药的场景。往事历历在目，李元昊扭过头去，再也不敢望向李胜男。

造反者中已有不少人开始哭泣，哀求饶命。李胜男依然目如鹰隼，直视李元昊。

“来人。替李胜男松绑，软禁公主府。其余人等扔入黄河。”说完，李元昊直接策马远去。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脸上流出一颗泪，在飞奔的马上迎着对面而来的烈风，这一滴泪洒向的是无人知晓的地方。

李元昊来到李德明的坟前，双齿因愤怒而来回撕磨，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父亲，我不杀他们，他们会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