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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分裂之势(2)(1 / 3)

“谢主隆恩!”张生夫人接过圣旨,亲眷们一同起身,几位随从哭哭啼啼。张夫人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珠,吩咐管家请差役喝茶。稚子打开圣旨,拉扯夫人的褶裙:“娘,为什么圣旨上没有字?”

张夫人正要询问,几位差役露出冰冷的目光,一人提起白刃,刺向张夫人的胸口。

捅刀的差役讥笑道:“为什么?那你去问范仲淹吧!”

张夫人睁大眼睛躺倒在地。稚子拉扯倒地的母亲,突然也一声惨叫,做了刀下魂。

短短片刻,张府已血流成河,尸体相叠。最后只剩下一看门老头正缓慢向前门爬去,嘴里喊着“救命救命”。领头的差役示意众人留下一个活口,便在老头身边耳语:“对不起,是范仲淹让我们这么做的。”之后,拔刀刺瞎了他的双眼。

差役们收起刀,脱下官服,脸上蒙了黑布,又向四处检查了一遍,迅速从后院逃走了。

第三节群臣危

赵祯本意是令范仲淹作为朝廷钦差去安抚张生亲眷,以此缓和二人过往在政治上的尖锐敌意,如今坊间却谣传是朝廷派范仲淹诛杀张生。赵祯紧锁眉头,看来张生是不会回来的。令他感到更大压力的是那股黑暗势力,假扮钦差刺杀朝廷大臣,这是欺君之罪,是谁这么大胆?他盯着殿下的范仲淹,说:“朕这次找你来,是想请先生出山做平章事,为朕输良策。”

“臣想问圣上,如何看待这局势?”

赵祯拂袖正坐道:“大宋江山危矣,但朕苦无治国良策。太后一死,党羽如何处置?法度如何建立?西夷藩部如何处理?朕日夜忧惧!”他大手一挥,宫女们拉开卷帘,一幅宋、辽、党项、吐蕃等国的地形图悬挂在赵祯卧榻之上。

“朕犹如行走在茫茫黑夜之中,急需一盏灯照亮前方的道路。太后虽得治国之法,但法是虚法。朕需要革新,创百代之举。”

范仲淹上前一拜:“君有此心,大宋之幸。臣定先忧后乐,替圣上分忧。大宋西有辽国、契丹,而宋民风喜好风雅,无战斗之实,是为弱兵,此其一;其二,太祖定制,制应审时度势,宋百姓富而官穷,此乃天下之讥,因吏治革新,重新定制,是为冗官。”

范仲淹说完两点,却却口不言。

“先生之说有其三,但只讲其一其二,是为何理?”

“其三,请圣上升丁谓、陈元各为正一品知枢密院事、开府仪同三司。欧阳修、宋祁顶替其原来位置。”

赵祯点头:“丁谓、陈元明升暗降,实权更迭,妙!”

“知仲淹者,圣上也。”

“还有其他人选吗?”

“此二人足矣,永叔精通农学,擅用新策新法改变陈规;宋祁务实稳重,心思细密,虽无才情,但可堪重任于肩。”接着范仲淹细数两人的历史,甚至是读书趣味、生活嗜好。

知人才能善用,赵祯佩服这位老臣惊人的辨才能力。

“先生大义,不以出身论英雄。那大人自己又如何打算呢?”

范仲淹退后一步说:“圣上,臣今日尚不宜回朝为官。”

原本松弛的赵祯,全身一紧:“先生,这是为何?只有先生才能助朕开创全新的盛世,也只有先生才知朕的痛苦。先生是不满俸禄、官位吗?”

“圣上是仁君,能为明主效命,是臣的荣耀,但现在不是时候。变法革新臣还未有全策,太后余部随时会东山再起,还有罪臣张生,圣上仁厚放其归隐,不料,其家眷共七十二人死于非命。凡此种种,定有幕后主手。臣若出山,君臣在明,敌人在暗,臣怕圣上腹背受敌。”范仲淹面有难色道。

赵祯停下脚步:“先生高瞻远瞩,舍弃个人功名,朕误会先生的一片苦心了。”随即他召唤殿外守护的葛怀敏,“去拿酒来,朕要和先生痛饮,畅谈天下大事。”

之后,君臣二人在文德殿左右对坐,并无尊卑之分,范仲淹不断拿出书卷,向赵祯耳边说着什么。赵祯大多数时候像一位安静的聆听者,时不时点头。

第四节百姓憎

受太后薨的影响,相国寺街所有买卖都停止了。对于本地人来说不过是在屋中躲上七天,而对行路者则有些麻烦。他们要寻找阳奉阴违仍在营业的客店,也需要准备更多的银子。这些天,张生并没有逃到黔州,而是仍然留在都城东京。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由于仓促逃离,他已身无分文。

从相国寺街,往东穿过水巷,张生终于来到一家客店。这时几个提刀客正四处游走盘查,来到此店。只见领头刀疤汉单手举起小二,盘问最近有没有其他人住店。

“都城禁令,谁敢忤逆圣旨!”吊在空中的小二喘着气,“客官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

刀疤汉又从胸口掏出一张画像,问小二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其他几个提刀客并没有闲着,把店中洗劫一番。在确认小二并未见过那人后,提刀客们大摇大摆地走出店门。

刀疤汉一脚踢开小二数尺远,还威胁道:“听着,小子,见到这个人立马告诉我。不要想告官,我们还会再来!”说罢,他又扇了小二几个巴掌,将吃了一半的馒头扔向远处。

躲在远处的张生长舒一口气,“狗皇帝,表面赦免我实际却派杀手欲除之后快!”他也不敢再进店了。可三日未食的张生看到店门口那吃剩下的半个馒头,咽下口水,无论如何都不想就此离去。张生佝偻着背,弹去馒头上的灰。

从地上爬起的小二,捂住胸口,吐了一口浊气,发现张生偷吃馒头,破口大骂:“连你也欺负我!”小二拿起藤条,抽打张生的后背。

张生背过身,拿起再次掉落地上的馒头,连滚带跑。刚回首,好不容易得来的馒头又被另一个独眼乞丐夺去。一股压抑许久的无名之火犹如火龙迅速喷发,张生和乞丐扭打在一起,半个馒头在脏兮兮的手上不停地被来回争夺。

“你松开吧!日后到我府上多少山珍够你吃!”

张生因饥饿渐渐体力不支,但那乞丐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双腿被张生按着,动弹不得。张生始终无法摆脱乞丐的束缚,他松开馒头,站起身向天怒吼:“多少山珍美味不曾留恋,如今我张生竟为了半个馒头和乞丐争食,哈哈哈,天要亡我!”

“老爷!”乞丐吐出馒头,惊讶地看向张生。

“老爷真的是你吗?我是您张府管家啊,老爷!”

张生凑近老乞丐:“老管家!真的是你?”

老乞丐撩起散乱的头发,用粗布衣袖口抹了一把脸:“老爷是我啊!”

张生和昔日家臣紧紧拥抱在一起。

“老管家,你怎么在这里?眼睛怎么了?家里怎么样?”张生一连问了许多问题,自从太后薨了,他就躲藏一处,不知时局。

老管家爆发出沉重的哭声:“老爷,夫人和公子全惨死了!那日,皇帝派人传圣旨,说不罚家眷,望老爷迷途知返,夫人刚领旨就被刀客砍死。我的眼睛也是被他们弄瞎的!老爷,要为夫人、公子报仇啊!”

张生怔在那里:“我张府七十二口人,他们竟……”

老管家点头:“那些豺狼说是范仲淹要置老爷于死地。”

“范——仲——淹!这个衣冠禽兽的伪君子!原以为他只是投错了主,没想到他竟如此卑鄙!”

随之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张生,往哪里跑!”转眼之间,那些提刀客又回来了。

老管家推搡张生说:“老爷,你先走吧,奴才贱命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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