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分裂之势(1)(2 / 2)
“也许是张生放过朕呢?”赵祯揶揄道。
“一介书生能号令百官吗?他有策略但无谋略,只能辅不能主,本宫了解他,他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可是为人臣子不受委屈如何成大事?他害怕久了,所以性格如豺狼,只有伤人才能保全自己。本宫斗胆恳求,过去的事希望圣上就不要怪罪了。圣上答应我吧!”
要不是张生从中阻挠,也许赵祯很早就能独立亲政。若不是这个小人,自己与太后的关系不至于每回都互相窥测、警惕。原谅张生?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的。赵祯满怀怒气,不想与太后做过多纠缠。
“圣上,难道你不肯吗?难道要本宫给你磕头吗?”
“朕不恨张生便是了,太后快请起!”
“当真?”
赵祯抿嘴,手握拳头,像是要把吐出的字再收回去一般:“君无戏言!”
“圣上仁慈,不怪张生,有这句话本宫放心了。若圣上食言,本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对大宋有功之臣,朕素来敬重。张大人心思缜密,是我朝不可多得的大臣。”
“如果是罪臣呢?”
“朕定能让他由恶从善,转识成智。”
他们在一座古殿前停了下来。殿的台阶有数丈,太后阻止赵祯的搀扶。
“圣上就到这儿吧,本宫到了。”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一座废弃的宫殿。殿的门匾上印有“大庆”二字,石柱是旧的,门漆脱落,香炉沉积深灰,似乎一切都是破旧的,但巨大的先帝金身像矗立在主殿上。
“圣上,还有最后一事,母后要问你。先帝那日曾和你说母后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到底是能用的人还是不能用的人?”
赵祯向前一步,跪在太后面前。
“但说无妨!”
“先帝说,您是……是好人也是能用的人。”
太后独自走近金身像,喃喃自语:“我欠你的,都还给你了。”
“太后!”
赵祯在身后叫唤,她没有回头,弯下身子,双手合十,一步步走去。
“别忘记答应本宫的事!”
第二节刘太后薨
换作平时,四周暗哨时刻监视着范仲淹,哪怕他去解手都有人秘密跟踪。起初这些人还躲着范仲淹避免被发现,后来对方也许失去了耐心,就径直坐到他对面。今天范仲淹觉得很奇怪,他在清乐坊喝酒,却无人盯梢,他像是一个失去焦点的人物,反而有些不适应。
“老爷,老爷!”
范仲淹听到管家福熙一边喘气一边在叫自己。
福熙似乎很久没有这般奔跑,坐定后,仍喘着粗气,他夺下范仲淹的酒,猛喝一口,未擦拭漏出的酒迹,便巡视四周。
范仲淹看着空碗,假装责怪道:“福熙,你真有四十四?”
“老爷,太后薨了。”福熙掩不住喜悦,但又极为轻声地说。
“什么时候的事?消息准确吗?”
福熙拍了拍衣肩尘土:“侍卫葛怀敏托的信,千真万确。老爷,太后薨了!圣上终于可以亲政,老爷定能重新出山了!”
“福熙,倒酒!”范仲淹并没有露出过多的兴奋。
福熙不解地问:“老爷,太后亡故,你为何不高兴?”
“我为什么高兴?”范仲淹不由叹息,“福熙,太后掌权的这几年发行交子,完善科举,创设谏院,兴办州学。难道你不为大宋失去一位能人感到可惜吗?”
福熙说不出话来,太后令范仲淹郁郁不得志,但如今自家老爷却为这变故感到惋惜。
“大宋的危难才刚刚开始。”范仲淹摇晃着站起来,独自走向街市。
赵祯身披白绫,在大庆殿上低头,太后生前的意愿是丧事一切从简,但他刚刚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为太后铸造金身像,安置在先帝身旁。然而,殿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原有的严肃气氛。
赵祯有些不满:“葛怀敏,是谁胆敢在宫中喧哗?”
葛怀敏解释说这是都城百姓自发走上街头,为太后去世而哭泣。
赵祯细听声音,果然是妇孺的啜泣声,其中还夹杂着低沉的男声。
“太后被百姓惦记着,一代太后母仪天下。众大臣听令,大宋境内斋戒七天,特赦者免止之罪。”
他转过身对吕夷简说:“吕相,一切政务按照之前布置,太后过世朕倍感悲伤,日常琐事吕相任凭处理。”
大赦天下,这招用得极为高明。先前因反对太后被关押的官员将获释放,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赵祯答应过太后,放过张生。
老道的吕夷简点头称是,随后却说:“圣上,张生一人已骑马逃出都城!”
“怎么不拦下?”赵祯大为吃惊。
“他手上有太后的通行令牌,无人敢上前阻拦!”
赵祯有些踟蹰:“可知道他逃往哪儿去吗?”
“已逃往江陵府,圣上,派人抓捕吗?”
“朕已大赦天下,为何还要再拿张生问罪?张生是太后重臣,随他去吧!告诉张生亲眷,一切照旧,张生依然可领取俸禄。昭告天下,朕随时等他回来。”赵祯叹了口气,他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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