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挥军北伐(1)(1 / 2)
第一节定州之战
宋真宗景德元年(1004)春,寇准终于带领七万北伐军出征了。浩浩荡荡的北伐军从京城出发,送行的官员、将士家人、农民站满了整个北郊,赵恒也在北郊城楼上目送寇准和他的禁军离开。整个送行过程持续了一个上午,倒春寒的风呼呼作响,场面非常凛然壮观。人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决战的日子终于要来了。
北伐行军相当顺利,甚至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
“前面是怎么回事?”寇准北行一月有余,已经快到定州,此时官道上几百个马贼挡住了前行的道路。
“报告将军,东北的马贼李星开带着他的手下阻挡住了去路,说是要见您。”部队前方的先锋兵回禀道。
“马贼李星开?”寇准略有疑惑。
“李星开是东北一带有名的马贼,往年劫过我们送往辽国的贡品,虽人数不多,但个个善于骑射,是东北一带的隐患。”
“他见我做什么?”寇准更不明白了,李星开不会是要打劫七万兵马吧。马贼这时候看见大军前来,应该瑟瑟发抖才是。
“回禀将军,这我不清楚,但我看他们的样子,并非是来打劫的。”
“我去看看。”寇准说完驱马来到大军最前面。只见一个身长七尺有余,英俊帅气,穿着紫金花甲的人站在马下。他胳膊下夹着他的紫金头盔,腰间别着一杆乌木弓和一把宝剑。
“在下李星开,特来投奔寇准将军!”李星开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以抢劫朝廷贡品为生的马贼竟然来投靠官军了。
甘鑫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踢了两下马肚子,走到寇准旁边,小声说:“此人是马贼,性格狂妄,且不说是不是真的投靠,就算真诚来降,日后也是祸患。”
寇准默默地点了点头,但没有理会甘鑫,对着李星开说:“你回去吧,你本是朝廷重犯,不能因为你来投靠就忘了你昔日的罪行。”
“寇将军,我李星开虽为马贼,可不抢平民百姓,只劫富贵贪枉之徒。昔日劫取朝廷贡品,是恨他皇帝老儿懦弱无用,把大宋子民辛苦所得拱手让给契丹老狗。今日来降,是因为早闻将军平定西北,带军北伐,战无不胜。恳请将军给我李星开一次机会,带我前去北部前线杀敌,在下感激不尽!”李星开说完,把紫金盔往地上一扔,竟跪了下来。他的几百手下瞬间从马上跳了下来,也都单膝跪地,看着寇准。
寇准看了看甘鑫,甘鑫眉头紧皱,虽说还是不信任这帮马贼,但也说不出什么。
寇准想起了当时的李茂,于是翻身下马,走到李星开面前,扶他起来说:“天下多豪气之士,李将军,我见你器宇不凡,战绩累累。除去劫过贡品,并未作恶多端,日后并肩作战,共战辽军!”
寇准虽兵多将广,可却没有优秀的能培养弓箭手的将军。这次李星开前来投奔,倒是解决了这一难题。自此寇准便有了左先锋王青、右先锋章淦、弓骑兵长李星开、谋士甘鑫,他统领中坚主力,北伐军基本定型。寇准把他的几千弓箭手给了李星开,让他统领。李星开受此重用,更加佩服寇准了。
然而就在寇准大军北行的时候,契丹军也终于有了动作。凛冬已过,萧挞凛带兵南犯!此时的定州已经有了杨家军的防守,不过辽军这次似乎想一鼓作气拿下定州,三十万大军直奔定州而来!
“杨将军,萧挞凛驱兵三十万,往定州方向来了!”杨嗣在营帐中接到禀报。
“叔叔,让我带兵去迎战萧挞凛!”杨延朗马上请兵,想要与萧挞凛决一死战。
“延朗先别急。契丹兵力是我们的两倍有余,直接出战恐怕难以抵抗,虽可能重挫辽军,但我们的兵力也可能全部丧失。没有后续力量,辽军恐怕很快就能长驱直入,直攻京城。”杨嗣想了想说。
“那叔叔你说怎么办?”杨延朗着急得头上出了汗。
“辽军依仗兵力充足,定会小视我们,我们只要据城坚守就好。”杨嗣深思了一会儿,说道。
“坚守到何时?”
“算算时日,寇将军也快来了。派快马传信,告诉寇准此时形势,让他从侧面进攻,我们再出城迎战,杀辽军一个措手不及。”杨嗣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十五万大军不可能全部都进城防守,他想了想说:“朗儿,你带五万兵马南撤,和寇将军会合后再杀回来。你们在城外只会被辽军歼灭。”
杨延朗想了想,觉得杨嗣说的不无道理,可他又想留在这里抗击契丹,不过为了顾全大局他还是带兵南撤了。
然而低估敌人的不只是辽军,杨嗣在这场战役的决策中还是出现了失误,他再一次低估了耶律隆绪的军事才能。
在耶律隆绪看来,杨嗣带兵固守,杨延朗引兵回撤,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因为定州容纳不了这么多守军。定州这回真的在劫难逃。
杨延朗将兵力带出了驻地,定州也早已关好城门,随时准备据城迎敌。“报告将军,萧挞凛已在定州城外了,但他迟迟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城门楼,而且兵力不足十万。据探子回报,三十万大军在到达定州前,兵分两路了!”
“什么!兵分两路了?耶律隆绪这次又耍什么花招……”杨嗣突然醒悟,大叫不好,“杨延朗将军南撤了没有?”
“回禀将军,已经南撤了。”
“糟糕!”杨嗣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康风,你带五万兵力驻守,紧盯住萧挞凛,一旦他发起进攻,箭雨迎敌!其余兵力随我去南门。”康风和其他几个将军没明白过来,辽军明明在北面虎视眈眈,为什么要派兵力去南门呢?不过他们相信杨嗣,便没有说什么,遵命照办了。
杨嗣带兵还没赶到南门就出事了,南边的守城将领骑快马截住了杨嗣,“将军,杨延朗将军南撤途中遭遇辽军伏击,正在南郊不远处与辽军厮杀!”
杨嗣的担忧果然还是发生了,又是这招调虎离山,萧挞凛佯装进攻定州,真正目标是驻守城外的五万兵马,如果这股兵力被剿灭,他们攻打定州会更加容易。
“马上开南大门,支援杨延朗将军!”杨嗣立即率兵马飞奔出去。他刚准备走,心里又产生了一个不安的想法,如果这个想法是真的,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可能让他的整个杨家军全军覆灭。他忽然想到,如果辽军没有兵分两路,而是兵分三路,会怎样?如果此时开了南大门,刚出城门,就遭到辽军的伏击会怎样?十五万兵力被分割成三股,城门还大开,最后他和杨延朗会合,拼了命也许能杀到澶州,可守城的五万兵力根本不可能抵挡辽军,辽军从两面夹击,定州五万守军必会被歼灭!想到这里,杨嗣脊背一凉,如果这是真的,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到底是要定州,还是要保存兵力?
身经百战的杨大将军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被一个契丹皇帝牵着鼻子走,想到这里他一阵怒火攻心。可杨将军依旧是那个果断的杨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立即下令:全军从南大门撤离,且战且走,会合杨延朗将军,回守澶州!
果不其然,杨嗣带着十万大军刚出城门楼不远,耶律隆绪就带着手下从南郊外不远的定州林杀了出来,不过计谋最后还是被杨嗣识破了。耶律隆绪倒也不慌忙,兵分两路,大部分兵力去追击杨嗣,自己带着一小股兵力进城了,他要去北大门把城门打开,让萧挞凛进城。他知道杨嗣把城门打开的时候,定州就是他的了,杨嗣已经做出了选择。
杨家军不愧是大宋第一军,辽军从四面围杀过来,他们也不慌乱,保持阵型不乱,个个又都是用枪的好手,辽军的轻骑兵难以冲散阵型。
杨延朗虽然遭到了辽军的伏击,不过他不愧是大宋第一猛将,一杆菊花点金枪在他手中如暴风骤雨,所到之处,势不可挡。膀大腰圆的辽军竟然拿这个四处冲杀的宋将毫无办法,他们对杨延朗早有耳闻,今天见到了,才真正相信那些传说并没有虚构多少。
一个又一个的契丹士兵倒在了杨延朗的枪下,但他并非是神,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开始累了。此时杨延朗和他的部下分开得较远,这时候,杨嗣率大军杀了过来,杨延朗的部下看援军已到,顿时大喜。他们只顾得看杨嗣的到来,一时竟忘了接应他们的杨将军,杨延朗没办法和杨嗣会合,他被包围得太紧了。辽军见他开始顾此失彼,竟一拥而上,一个辽军小将军趁着杨延朗慌乱之际,一刀砍下了杨延朗的马头,那马瞬间死去,杨延朗也摔了下来,七八个大汉跳上去把杨延朗擒住了。他们也怕杨嗣此时追杀过来,赶紧上马带着杨延朗跑了回去。
杨嗣寻了半天没看到杨延朗的身影,忽然看到他竟被几个辽军擒在马上,飞奔去定州林方向了。他立即大叫不好,可根本无法从辽军中抽身,一波一波的辽军围攻着他们,他只能带军往澶州方向前进,如若此时离开大部队去救杨延朗,自己也会被擒。细想契丹定不会立马杀了杨延朗,杨嗣也无其他办法,只好维持着兵阵,辽军看追了大半时辰,也快到澶州了,又擒获了杨延朗,很快也就回撤了。结果定州一战,虽说杨家军并未损失多少兵马,还斩杀了不少辽军,可定州被攻破,杨延朗被擒生死不明,宋军可谓大败而回,只得暂驻澶州,等待寇准的到来。
第二节耶律金娥
成百上千的契丹士兵成了杨延朗马下的冤魂,被俘虏后契丹人怎么可能善待他,恨不能让他受尽折磨而死。但杨延朗毕竟是宋朝的大将军,必然要要押回去作为战争的筹码。连续几日的赶路,早已让杨延朗疲惫不堪,他根本没吃上一顿好饭。身上红色的烈焰甲早已被契丹士兵脱下分掉了,衣服早已破破烂烂,倒春寒让他非常虚弱。可他的眼神依然没有变,像一匹野狼,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天没亮多久,遂城南大门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此时的遂城已经完全为辽人所有,作为辽国南下的大后方,萧太后就带兵驻守在这里。而杨延朗在定州林一战战败,作为战俘被送到了这里。
“启禀太后,战俘杨延朗带来了。”一个辽国士官向坐在大殿里的萧太后禀报道。这大殿是当时遂城的护城将军王先知的宅子,现在被萧太后占为寝宫了。
“母后,这杨延朗可是宋朝大将军,宋朝第一猛士?”说话的正是萧太后的次女耶律金娥,只见她浓眉大眼,面如冠玉,穿着一身红甲,头上梳着高高的马尾。她也喜好打仗,这次南征,她第一个自告奋勇随军跟着萧太后和哥哥耶律隆绪,说要来开开眼界,此时她正陪着萧太后在这寝宫里。
“对,金娥,你想不想见见这位宋朝第一猛士?”
耶律金娥赶忙点头,她第一次入宋境,来的时候哥哥和萧将军的遂城之战都已经结束了,她还没怎么见过宋人,更没见过什么大将军了,她想见识见识这位所谓的宋朝第一猛士,到底有何能耐。
“去把他带上来吧。”萧太后下令。
“是!”这辽国士官刚走没多久,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就被拖了上来,他手上、脚上拴着重重的镣铐,两个契丹大汉按着他,让他跪在萧太后面前。虽然他的头被按着,可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大宋的仇人——萧太后。
“这就是大宋第一猛士杨延朗吗?我看也没什么特别嘛!”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耶律金娥被那双眼睛盯得有点心虚,她说不上为什么,总觉被瞪得不舒服,这眼睛里全是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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