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针锋相对(3)（1 / 1）

今天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大人小孩都从家里跑了出来。糖人摊、皮影戏摊子前面围着一圈一圈的小孩子。寇准径直走过了小孩子爱逛的这几个摊位，来到了庆隆茶馆前面。庆隆茶馆是这条大街上的一家普普通通的茶馆，茶馆很大，有两层楼。这里平时来的人不多，可今天却不一样了，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一阵阵喧哗声此起彼伏。店小二和茶馆老板的老婆、儿子儿媳在里面忙得不可开交。茶楼老板也是里里外外地招呼客人。原来，这个茶馆在元旦三天改做赌坊生意了。其实这也很正常，京城只有元旦三天可以做赌坊生意，因而没有常设的赌坊，每年到这个时候，很多茶楼、酒店就改成了赌坊，庆隆茶馆就是这么多临时改换门头的茶馆之一。寇准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微微一笑，走了进去。

“来了您呐！”寇准一挤进庆隆茶馆，店小二就招呼他走进去，不过那店小二见他一身穷酸的样子，倒也没太大兴趣，很快就招呼别的客人去了。寇准也不介意，在桌子间穿梭着。很多有像他这种打扮的客人的桌子他是不会去的，人家辛苦了一年，赢走那点碎银子，实在过意不去。寇准在一楼转了一圈便走到二楼，二楼多达官贵人、官宦子弟。寇准默默点了点头，下决心让这些有钱人放点血。

他看见一个桌子有个空位，赶紧挤了进去。“来来来，骰子在走，大小都有，是大是小，买定离手！”庄家念叨着熟悉的台词，只不过腔调从西北味儿转为京城方言。寇准兴奋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毫不犹豫地押了小。这时候忽然有人一下子拉住了他的胳膊，一个戴面纱的女子扑闪着大眼睛盯着他。寇准先是一惊，那双大眼的瞳孔有点土黄色，睫毛长长的，眼神中有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喜悦。女子的声音有些颤抖：“是你？”

寇准一听就乐了，“哎，是你！你也从蒲城来到京城了？”

“对啊，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萧挞雪使劲揪着寇准的衣服说。

“哎，大小姐，你快把我的衣服撕破了。”寇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时候桌上基本押完了。“一二四，小！”庄家兴奋地喊着，把押小的人的赢钱分给了他们。

“别叫我什么大小姐，我有名字，叫萧雪。”萧挞雪摸着自己的耳朵说。

“哦，萧雪。”寇准点了点头，他不能跟别人说他是寇准，但临时又想不出人名，就说，“叫我平仲就好了。”萧挞雪听到这个名字突然略有所思起来。这时候庄家又在吆喝着下注了，寇准赶紧拉着萧挞雪的手让她回到赌场上来。萧挞雪看寇准拉住自己的手，脸一红，就啥都忘了，只是笑眯眯地跟他把钱扔到了桌子上。

两人赌了大半个时辰，不一会儿身边的银子堆得跟小山一样高。一个穿着丝绸长衫，长着络腮胡子，手上戴着金戒指的五大三粗的汉子很恼怒地等着他俩，他早就盯上这两个奇奇怪怪的家伙，一个穿着破布衣服，另一个戴着面纱，看不见脸，这两人几乎赢走了他今天带来的所有钱。

“你俩是怎么回事？”他突然隔着桌子朝寇准和萧挞雪吼道，把桌子上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对不起，你说什么？”寇准有点疑惑地问。

“我注意你们好久了，你从来到这张桌子以后就没输过！你是怎么回事，你是在出老千吗？”那个壮汉越说越气，咬着他那满口的黄牙，一拳砸在了赌桌上。

庄家倒是也注意到了这两人，他俩总能赢，特别是那个男的，虽然看他俩赢钱不服气，可他更不想因此而把事情闹大。“张老爷，您息怒啊，如果这里有人出老千，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他。说，你们怎么出的千？”几个胆小的人赶紧拿着赢的钱跑了，还有几个输了不少的留了下来，他们盯着寇准和萧挞雪，偶尔贪婪地用眼角瞥一下桌上的银子。

“我们是凭运气赢的！”萧雪一脸愤恨，她感到受到了侮辱。

“运气不会让你们一直赢！”张老爷瞪着萧挞雪，一脸的挑衅，他接着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你为什么带着面巾，不让我们看看你的长相，丑八怪！”说完他一拍桌子，桌子上的骰子都飞了出去。这时候二楼有很多人停下了手，扫视过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萧挞雪一听就生气了，当即就想劈了他。寇准使劲拉住她，她才没有冲上去，他一边拉住萧挞雪一边说：“没有证据不许胡说。况且女子在赌场里蒙着面，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寇准想大事化小，毕竟他不想闹事。然而他嘴上虽然这么说，没有拉萧挞雪的那只手却已经悄悄把桌子上的银子转移完毕了。张老爷无意中看到了寇准不停在划拉钱的那只手。

“贼，贼！”那张老爷像发了疯似的，直接扑到桌子上来要抓住寇准，寇准一惊，赶紧往后一闪，松开了抓住萧挞雪的手。萧挞雪完全不管是否会把事情闹大，她一脚把桌子踢翻了，那张老爷一下子就被圆桌砸在了地上。边上几个赌客也立即扑了上去，寇准原以为这萧挞雪只是碰巧把张老爷打倒在地，结果她一抬脚又把一个冲上来的赌客踢倒在地。这帮人大都家世显赫，身后站着一众小弟，刚被踢飞的那人撞到了柱子上，头上冒着血，颤抖着说：“你敢踢我，都给我上！”一声令下，七八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彪形大汉向萧挞雪扑了过去。萧挞雪这下也慌了，迅速迈着小步子往后退。寇准看形势不对，把桌子往前一掀，拉起萧挞雪就往楼梯口跑去。这时候几个穿着官服的壮汉拿着刀闻声赶来，堵住了下去的路。

那几个大汉不费什么力气就把桌子挡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就像扔一张卡片。寇准看前后两面夹击，也慌了神，脑袋里出现了一系列不想看到的后果：如果自己进了衙门会不会连累家人。快要北伐了，如果这时候因为赌博出千被抓，哪里还有颜面带兵打仗。倒是萧挞雪反应了过来，“跟我来。”她拉着寇准，两人一边挥拳阻挡着冲上来的人，一边往窗口跑去。寇准刚想问，结果萧挞雪想都没想直接拉着寇准跳到了窗台上。两人拉着手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下落的时候萧挞雪的面纱不小心飘了起来，寇准看到了她的脸。她是个美女，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汉人。鼻子很高，嘴巴小小的，涂抹着红色的口红。两人落在地上后他才发现她是那么高挑，之前一直在赌场里，弯着身子，他没有注意到她的身材。萧挞雪发现了寇准盯着自己看，脸“刷”地红了，像是生气又很害羞地说道：“看够了就快走好吗，他们要追下来了。”

寇准这才回过神，赶紧拉着萧挞雪的手跑了起来。两人都会武功，跑起来很快，元旦的大街上挤满了人，摩肩接踵。那几个穿官服的人根本抓不住他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消失在了人群里。脑袋冒血的那人和张老爷这时候趴在窗台上，看着两人就这么溜走了，大骂他们的手下无能。

两人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他们从大街转到了小巷，转来转去，好像是把所有人都甩掉了，才放心地停了下来，喘着粗气。这时候两人的手还紧紧牵在一起，寇准突然意识到了这点，赶紧松开了手。他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想打破这尴尬的局面，问道：“你觉得我们在哪？”

萧挞雪说：“应该在东城的哪个小巷子里吧。”她四处看了看，向巷尾望去，看看有没有跟过来的人。

寇准努力把自己的气息调匀，说：“你竟然跟他们打了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个死胖子骂了我，你没听见吗？他说我是……说我是丑八怪！哎，可惜我们赢了那么多钱，到头来都没了。”萧挞雪有点失落地说。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寇准把手伸进自己的衣服口袋，抓出了一把银子。

“哇！你什么时候拿的？”萧挞雪激动地用手捧起那一堆银子。

“就在刚才你跟他们打骂的时候。”说完，两人哈哈笑了起来。

“刚才我们跳下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脸。你挺好看的，为什么要戴面纱？”

“你看到我的脸了？”萧挞雪一脸惊异，她眉头紧皱，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吧，如果你真的看到了。”她慢慢地拿下了她的面纱。寇准这次完全看到了萧挞雪的脸，再一次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很久没有说出话来。

“如果你看到了我的脸，你必须要娶我！”萧挞雪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寇准一听吓得脚一软坐在了地上。萧挞雪当即笑出了声来，“呵呵呵呵……我吓唬你呢，你太不经吓了。我有那么丑吗，把你吓成这样！”

“不是，恰恰相反，你很漂亮。可我……”寇准支支吾吾的。

“你怎么了？”萧挞雪假装很平静地说，她脸朝着那巷子口，可眼睛时不时地往寇准瞄。

寇准本来还很尴尬，可脑海里出现了欣悦在相国寺的佛像前，双手合十，闭目为自己祈祷的样子。寇准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实际上我才刚成亲不久呢，现在暂时还没有纳小妾的打算。”

“哦，你已经成亲了？”萧挞雪先是惊异于寇准原来已经成亲了，然后又反应过来，“小妾？谁要当你小妾！”说着抡起小拳头就朝寇准砸了过去。

寇准反而觉得轻松自在了，他大笑着。两人闹了一会儿，寇准说：“萧雪，有缘再见吧，我要走了。”

刚才还在笑的萧挞雪突然眼睛有点红红的，她点了点头，从身上摸出一把小刀，小刀只有巴掌大，银质的，刀鞘和刀柄上镶着红宝石。“这把小刀送给你吧，留个念想。”

“不行，这太贵重了。”寇准把刀子推还给她。

“这不算什么，一个小的纪念品，你收好就行。那我走了，你要多保重，平仲。”萧挞雪面带微笑地说，扭身往巷口走去，没有回头便走出了巷口。

寇准把小刀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耸了耸肩膀，“回去咯，不知道欣悦祈福回来了没。”说完也走出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