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针锋相对(2)（1 / 1）

此时已是黄昏，下着小雨，天色昏昏暗暗的，已和深夜无异。寇准三人跪在地上，赵恒激动地赶紧把三人扶起，命人搬来三把椅子，自己也坐到了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

“寇卿征战数月，便平定西北，剿灭匪寇，立下汗马功劳，真乃我大宋之幸！”赵恒高兴地看着寇准说。

“皇上您过奖了，”寇准看着数月没见的皇上，他的头上生了许多白发，眼睛里有血丝，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皇上，北部战事怎样？臣在西北，消息闭塞。”寇准此时最想知道的是契丹人打到哪里了，有没有入境。但他看皇上日夜辛苦的样子，已然猜到了结果。

“不瞒寇卿，北部战事告急！”赵恒摇了摇头，非常无奈地说：“十日前我们已经失去了瓦桥关，遂城也在同一天被攻破，现如今，萧挞凛的八万铁骑正在横扫定州。不过定州有两万余边防军正在死守，辽军攻了几日未攻下，但预计定州坚持不了太久。”

“那杨将军呢？”寇准赶紧问道。

“杨嗣、杨延朗将军在高粱河遭遇耶律隆绪的埋伏，”寇准听到这里一惊，从椅子上跳起来。赵恒摆摆手说，“军队并未遭遇失败，杨将军兵多将广，只是遭遇了埋伏，被耶律隆绪的小部队牵扯了几日，耽误了回援的时间，这才导致瓦桥关、遂城失守。不过杨嗣、杨延朗现已摆脱耶律隆绪，正在火速前往定州。”

寇准一听才放下心来，他坐了下来，对真宗说：“不过形势确实不容乐观。辽军挥师南下，萧挞凛一支就有八万余人，耶律隆绪有两万精兵牵制住了杨将军。虽然杨家二将有十万兵马支援定州，可根据情报，萧太后最少还有二十万大军将要入境，兵力对比实在悬殊。”

“还有二十万大军，你哪里来的情报？”赵恒一听，吃了一惊。

寇准回禀道：“前几日臣在营中抓住一名刺客。刺客服了毒，临死前称辽国三十万铁骑将会入侵！”

“如此说来，确实可能。寇卿有何想法？王钦若想让我偏安升州，割地求和。”赵恒不安地挪了挪身子，似乎浑身很不舒服。

“敌我实力现在确实悬殊，可我大宋并非手无缚鸡之力。我和杨将军现在就有十万兵力，再加上北部城池的守军，十五万余，如果您再借我五万禁军，出征北部，我有信心将契丹人赶回老家。”寇准说完就跪倒在地，“请皇上恩准。”甘鑫、章淦看寇准跪下了，也双双跪伏，说：“请皇上恩准！”

真宗有十二万禁军，是护国和江山稳固的保证，现在让他拿出五万兵力给寇准，北征契丹，这是大宋历代都没有的事。赵恒倚靠着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寇准三人谁也没有说话，他们在耐心等待赵恒的决定。赵恒站了起来，离开座位把寇准三人扶了起来。“没有什么比边疆稳固更重要，边疆不稳，禁军再多也没用。寇卿，我给你七万禁军，供你调配，一定要把耶律隆绪打败！国家兴亡的重担，就交到你们手上了。”赵恒说到最后，声音突然变得很大，显得非常激动。

寇准三人一听立即怔住了，他们没想到真宗会这么容易答应他们。寇准说：“请皇上放心，臣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恒走到书桌后的柜子旁，从里面拿出了虎符和一把宝剑。转身走到寇准面前，说：“这是禁军虎符，可调动禁军兵马。这是我的佩剑龙渊剑，见剑如见朕，可先斩后奏。这两样东西，今天就交给你了。今日朕命你驱兵北伐，必大败契丹而回！”

三人再次跪下，寇准双手接过两样东西，叩拜道：“臣必不辱使命！”

雨仿佛下个没完，不停地在敲击到瓦片上，发出悦耳的声音。然而在相府王钦若的书房里，这声音让人很烦躁。

“你们南方雨水太多了，契丹人喜欢雨，因为雨水可以带来好收成。可老这么下雨，也太难受了，何况现在还是冬天。”一个契丹族姑娘坐在窗口的小台上，厌烦地摆了摆手。

王钦若此时站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微微笑着。他想了想说：“郡主从蒲城赶来，旅途劳顿了。”

“这算什么，我主要是不喜欢在雨里赶路罢了，太泥泞。”这郡主便是那日跟寇准在赌坊中见过面的萧挞雪。此时她得知寇准已经离开下阴，便也从蒲城赶回到了京城。

“你们皇帝有什么打算，让寇准继续北伐吗？”萧挞雪问道。

“回禀郡主，臣不能肯定，但刚才寇准被皇上召进了寝宫。寇准平定西部，立下汗马功劳，肯定想继续北伐，皇上很有可能答应他。皇上没有看起来那么笨，他似乎知道我和贵国有联系，既然他已经派杨家军去迎战辽军，应该是已经下定决心奋战到底了。所以现在很多事情他已经不再问我。”

“说实话，寇准用兵还是挺厉害的。虽然比我们的萧大将军差，但他真的算是我们的一个威胁。要不是他在赵恒面前从中作梗，我们的计划也不会遭到什么麻烦。我要在北方尽快除掉这个眼中钉。”萧挞雪说完从小台上跳了下来，“不用送了，我准备雨停就离开，去定州。”

王钦若没有再说话，低下身子望着萧挞雪离开了。

辽军围攻定州已经七日了，定州也整整抵抗住了七日。辽军所有的邀战、劝降、叫阵，定州守军一概不理。但如果辽军强攻，定州守军们则紧守城门，在城墙上放箭，将辽军逼退以后再出兵反击，当然这也只是在城门下的小范围战斗，如果全军都冲出去，他们就会被辽军八万人马吞噬。他们只能依城而战，且战且走。城门楼上还有放箭的弓弩兵掩护，最后辽军攻打不上来，他们再退回城门内。定州守军靠着这种战术，慢慢和辽军打消耗战，然而这种战术非常消耗兵力。经过七日艰苦的作战，定州守军已经死伤大半，没什么作战能力了。他们顶多再能抵抗一两次进攻，城门就必破无疑。到那时就是定州失守的时候了。但所有人还在坚持，他们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再坚持一会儿，杨将军就来了！

就在他们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场雪救了他们的命。大雪连续下了几天，萧挞凛怕杨家军此时从北方来支援，在雪中辽军兵马难以发挥优势，再加上腹背受敌，恐大败，于是决定暂时退军，驻扎遂城。在辽军退兵的第三天，杨嗣领兵八万乘风雪赶回定州，定州护城将军王继忠开城门迎接。快马兵立即传递消息到京城，赵恒得知后长舒一口气，感慨上苍，并暗自命寇准来年开春领兵九万人，前往定州，与辽军决一死战。

第四节元旦重逢

寇准这个把月除了每日操练他的北伐军，和甘鑫商量北伐对敌之策外，终于完成了和欣悦的婚事。皇帝赏赐了他们京城的一座大宅子，作为寇准一家的住处，寇府就坐落在东城最热闹繁华的地段。寇母做梦都没想到能住上这么好的宅子，又大又亮堂，正厅后面还有个小庭院，她跟几个丫鬟在里面种了些瓜果蔬菜。

随着天气越来越回暖，春天终于来了。寇准很快就要出师北伐，他知道辽军南下的日子不会远了。除了陪伴欣悦，元旦那天寇准决定再去街上转一转，凑凑热闹。

寇府出门就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寇准特别喜欢在这条街上转悠。但他不想让人认出他来，所以往往穿一件普通的麻布衣，戴上粗布纶巾。元旦的京城格外热闹，甚至京城赌坊都可以开上三天，还有各种庙会、花灯活动，寇准当然不想错过。白天欣悦要和小丫鬟去相国寺帮寇准和寇母祈福，因而寇准只好一人出去游玩。欣悦临走前寇准跟她说：“元旦人多，注意安全，我让章淦保护你们。”

“哎呀，天子脚下，我又会功夫，不要别人跟着了。去相国寺祈福要虔诚，带着章淦杀气那么重，都不灵验了。”欣悦摆摆手道。

“好吧好吧，那你多帮你和母亲祈福，多跟送子观音祈福。”寇准只好说。

欣悦一听“送子观音”，脸一下就红了，打着寇准的肩膀骂他没有正形。说完拉了拉寇准的手，带着丫鬟离开了。寇准送她走出了大门口，回过身找到章淦，悄悄跟他说：“今日街上鱼龙混杂，我怕王钦若的人对欣悦不利，你暗中保护她，欣悦不想麻烦，你别让她发现就好。”

章淦立即抱拳：“属下得令。”说着扶着腰间的佩剑快步跟了上去。

寇准则换上了他那件素灰色麻衣，戴上粗布纶巾，来到了大街上。元旦这天太热闹了，街上挤满了人，每到这个时候，寇准都在感慨，不论哪朝哪代，只要是和平年代，百姓就能安居乐业。战乱年代，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也没有几天开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