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下邽之战(2)（1 / 2）

这次战斗只持续了两三个时辰，天还没亮，战斗就彻底结束了。张凯达几乎倾巢出动，他这次志在必得，可他也败在了自己的孤注一掷上。两万人几乎被全歼，只有最先撤退被张正截杀的两千多人缴械投降，其余的也算英雄好汉了，杀了进去就没想活着出来，全都负隅顽抗至死，一时间横尸遍野。这让没见过这么惨烈战争场面的寇准的内心也有点莫名的伤感，虽然他们打了大胜仗。

营地内倒是一片欢快，官兵们为了这次的大胜仗欢呼雀跃，吃肉喝酒，特别快乐。战争，真的能够让人性丧失啊！寇准心里总是有这么一句话。他站在箭楼上，眺望着横尸遍野，竟也流下泪来。

张正爬了上来，看见寇准在哭，心里也一酸。

“怎么了，不去下面喝酒庆祝？”张正问道。

“没什么好庆祝的。杀人可不是比赛，钻研了那么多年的兵法，今天才意识到这是杀人的玩意儿。”寇准内心有点低沉。

张正看着这哀鸿遍野，没有说话。他想了想，还是说：“如果我们不做出抵御，躺在下面的就是我们啊。”

“我知道，可为什么非要你争我杀呢？”寇准想不明白，“哎，边塞的人民大抵也就是这样死去的吧，死在了契丹族的铁骑之下。之前我只想着杀了那些蛮荒之族，可我现在更渴望和平。”

“第一次打仗嘛，大抵心里是有些难过的，也许习惯了就好了。”张正安慰道。

“也许吧，不过我不能让这些人白死。”寇准仿佛下了个决心，他说。

“今天上午休整，下午去看欣悦怎样，你俩也该见面了。”张正想要岔开话题。

寇准点了点头，脸色终于不再那么惨白，他说：“有点紧张，五年没见了，不知道她变模样了没有。”

张正笑了笑，说：“变了，你见了可别被吓死，现在又胖又丑。”

寇准一惊，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张正看了哈哈大笑：“你见了就知道。”说着从箭楼的梯子上爬了下去，寇准也终于沉静了下来，爬了下去。

天色已经微微变亮，很快，远处的小山丘上升起了一轮红日，有着暖暖的阳光。整个大地都披上了红色的衣裳，一片安静祥和，似乎昨夜的杀戮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可寇准没有忘记，他把传令官叫了过来：“你让章淦、王青带上个千百人，去把营地外、下邽城外的敌军尸体，用马车拉到西北郊外的乱葬场掩埋了吧。”

传令官得令后便下去了，章淦和王青也愿意服从命令，经过了这次大胜仗，他们打心底钦佩这个年纪轻轻但足智多谋的大将军。

第四节重逢

经过了一上午的休整，寇准终于恢复了精气神，于是便和张正一行人走上了去下邽城的路，而营地中则由甘鑫和王青负责，他们两个带着一众将领训练兵士、研究华州地形，为接下来的大小战役做准备。

寇准一行人来到下邽城门前，他们身着灰色素衣，看不出身份，但从面相看，领头那人却是相貌英俊，器宇不凡。下邽城守看那人是陌生面庞，但又确实不像池中之物，于是把他们拦了下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到本城来所为何事？”没等他问完，领头那人身后一个矮矮胖胖的身影钻了出来，说道：“我是张通判，这位是来我们下邽城的贵客，把城门打开。”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立即给您开城门。”那小吏一看是张正，就立即把城门打开，放寇准他们进到下邽城来。

五年了，寇准刚踏进故乡的土地，马上感慨了起来。道路还是熟悉的样子，多了几座城楼，街道也热闹了，熙熙攘攘，一片繁荣祥和。“最美丽的地方永远都是这里。”寇准一直这样认为。他径直回家，仿佛他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少年。

走到家门口，张正让他的手下留在门口，自己携着寇准的手走了进去。家中变化倒是挺大的，瓦楞窗棂全都粉刷了一遍，地面也铺上石子，甚至还竖起了一套石桌椅，家中的老槐树更加枝繁叶茂，门厅也打扫得一尘不染。走进客厅，家中的家具基本都换了新的，大堂里亮堂堂的，完全没有了以前昏暗的模样。

“大妈，你看谁来啦？”张正朝内屋说着。

“哎哟，谁啊，张正嘛？”里屋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寇准的母亲走了出来。

“啊，平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寇准的母亲声音微微颤抖道。

“母亲大人，孩儿不孝，五年了才归家中。”寇准看见母亲苍老了不少，头上白发多过了黑发，脸上也满是岁月的痕迹。

“哈哈，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寇母说着，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这对太师椅还是家中传下来的那套古旧的椅子，以前父亲总是坐这把椅子。

“娘，家中可还好吧？”寇准问寇母道。

“好，都好。就是你不在家，冷清了一点。不过有张大人、柴小姐的悉心照顾，我也没有那么闷。”寇母一字一句地说，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平仲你，做官了？”

寇准点点头：“嗯，孩儿现在在朝廷为官。”

“好好辅佐皇上，当一个好官，别忘了你父亲的教诲。”寇母认真地对寇准说道。

“娘你放心，我定好好辅佐皇上，不让母亲失望。”寇准点点头，拉着他母亲的手，郑重地说道。

这时候一声推门声，一个黄花大姑娘跳了进来，“哎，大妈，是张正来了……”她指了指门口几个人，只见寇母旁边蹲着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再定睛一看，竟然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她当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直接哭着冲了上去，寇准也站了起来，跟姑娘抱在了一起。

“我恨你，你怎么才来！”柴欣悦哭着鼻子，流露出愤怒的神情。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别哭了，我在朝廷之中不敢轻举妄动，不然你们都会受牵连。”寇准安慰欣悦道。

老太太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她早猜到这两人关系不那么简单，她知道欣悦对寇准有点意思，成天拉着她问寇准小时候的事，平时这孩子对自己也是照顾有加，寇准跟这丫头在一起她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老太太说道：“好，今天一家人又聚在一起了，我去给你们做午饭，大家吃个团圆饭。”

寇准、欣悦两人又亲热了一番，便也和张正一起帮母亲做饭去了。几个人边做饭边讲这五年发生的奇闻趣事。寇准讲他为官的种种经历，从最开始怎么中的进士，怎么得到皇上的注意，怎么打破年龄的偏见让皇上信任他这个毛头小伙子，到怎么跟朝廷的各种党派处理关系，怎么处处防备着王钦若这个奸臣的陷害和奸计，说到精彩之处，把几个人吓得连蹦带跳，惊出了一身冷汗。几个人也越来越理解寇准的难处，也就再也没有为他五年的不联系而责备他。他们三人也便讲了一些下邽城的事情，柴欣悦则是说了她哥哥柴荣和周宅的一些事。老母亲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反复提醒寇准就在这几天把他和柴欣悦的婚事给办了，平西战争结束后，也要把柴欣悦带回京城。

柴欣悦听着这些，脸上红红的，仿佛心不在焉地擦拭着自己的玉镯子。寇准连连答应着，只是说婚事肯定是要办的，只不过得等平西战争结束，他可不想让新娘子刚结婚就守寡，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之后大家都再不说话，吃完饭，欣悦一气之下竟然给了寇准一巴掌，怒视着他走开了。

“哈哈，这才是我的欣悦！”寇准还是口无遮拦，他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暂时松了下来。

“在家怎么不说吉利话呢？”寇母很不乐意地看着儿子，虽然她知道儿子的想法。

“可是这毕竟就是战争啊，战争就会死人。”寇准认真了起来。

“我不准你死。”寇母也义正词严了起来。

“我尽量遵命。”寇准一笑，但是心里想着还在生气的柴欣悦，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欣悦还在周家做事，对吧？”寇准心生一计。

寇母点点头。

寇准立马笑着说：“欣悦我带走了，我让她跟我一起打仗。”

寇母自然是严厉制止。

“娘，你这就太传统了吧，你可不知道，杨继业杨将军家七个媳妇可都是能文能武的女中豪杰啊，我的媳妇可不能不如她们。再说了，论武功，欣悦可差不了我多少。”

寇母还是不太乐意的，她刚想辩解，只听欣悦在门旁笑出了声来。

“哎哟，我的寇大官人，您可别逗我笑了，就您那三脚猫功夫，别给我扣帽子了。”说完，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当年，要不是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