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状元小将(2)（1 / 2）

“柴荣”这个名字早已家喻户晓，寇准又怎会不知呢？柴荣当年可是叱咤风云的人杰，曾豪言“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建后周，虽然仅仅在位五年，却立下了无数丰功伟绩。他有勇有谋，当年契丹来犯，地方势力全部保全自己，只有柴荣带兵北伐，将契丹人打回北方，维护了汉人尊严，不过也正因此，导致自身实力锐减，回国后不久后周就被其他势力吞并了。然而柴荣却像民族英雄，他的事迹传诵至今。

让寇准想不到的是，这个救他的大哥竟是柴荣的长孙。他瞪大眼睛看着柴熙，仿佛想在他的身上找到柴荣的英姿。

“别看了，我比不上我爷爷。”柴熙把脸偏向一边说，“我比不上爷爷他老人家啊，也没办法实现我爷爷和父亲重整江山的愿望，我只能辜负我的长辈了。现在我的实力你也看见了，我能做的也就是多救几个像你这样的人。”

寇准望着柴熙，一种英雄末路的感觉涌上心头。是啊，柴熙的成长之路可能比自己还要艰难吧，他自小就背负太多东西，然而要到达的所谓的目的地，也许是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对了，怎么样，要不要留在我这里学点东西，反正学堂你也回不去了吧。”柴熙望了望寇准说。

“可是我还想学东西。”寇准想了想说。

柴熙听后不假思索地说：“我保证这里的教育比你的那个学堂要好，从《春秋》到兵法，孙先生都能教，而且到了科举的年纪，你们都要去参加。平时几个师傅也会练练武术，如果你觉得自己适合练武也可以专修这部分，不过我看你不像是能练武的。”

寇准听后也就不愿再细想了，既然这里可以学习、读书，并且还可以学武，并且内容也比学堂多很多，最主要的是，自己可能真的无法再回到那个学堂了。寇准想罢索性答应道：“好吧，让我留在这里吧。”

“好，那你今日便回去跟你娘交代一下，就说要换个学堂读书，而且我们这里不会收取银两，也可以省下你们的钱来。”柴熙说道。

寇准点点头，离开了屋子。他望了望没有人的操场，感觉到了自己人生轨迹的改变，他搞不清这种改变到底是好是坏，但是他也感到很无奈，因为在这个时代，像他这种阶层的人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然而他不知道，屋子内的柴熙，也在托着下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他平日开朗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他自言自语道：“你也要帮助我实现我的计划啊，寇准。”

寇准没有直接回家，他先去书院跟先生道别，说是母亲帮自己转到别的书院去了，然后回到家便告诉了母亲那套说辞。这套说辞他想了一路，其实解释起来没那么复杂，总之也算是说了实话。寇准告诉母亲他和几个学生有矛盾，人家是大家大户，逼迫先生让他退学。先生虽看不过去但也没办法，就让寇准跟着城北的一个先生继续读书，学费什么的还可以少交点。母亲虽然难过倒也确实没什么办法，还说得好好谢谢先生，到了城北也得努力读书才行。寇准连连点头，这事总算就这么过去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吃过午饭，寇准便又回到了周宅，这次他跟小二打过招呼便径直穿过红阁，自己寻路进了周宅。门口的彪形大汉叫潘大哥，他让寇准直接走到最后那排屋子中央的大房子里，孩子们已经开始上课了。寇准毕竟好学，听完便飞也似的跑了过去，跑到那间大屋前面，稍稍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了。先生手里捧着一本书，正襟危坐在椅子上，十几个他这般大的孩子围坐在先生面前，孩子们惊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可让寇准更惊讶的是，他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几个女孩子，这个学堂竟然有女孩子在读书，先生瞪了寇准一眼，问：“你是今天刚来的？”

寇准对先生鞠了一躬，细声说：“我是寇准，字平仲，以后就拜托孙先生教授了。”

先生点了点头，说：“好，那你先去找个位置坐下吧。”说完便重新端起了手中的书本，念了起来。念了几句又看了眼寇准说：“现在在读《春秋》，你可跟得上？”

寇准回答说：“谢谢先生关心，寇准自小便读《春秋》，已经熟读过了。”

孙先生闻罢点了点头，便又自顾自地读了起来。孩子们听寇准这么一说，对这个新来的人多了几分好奇，好几双小眼睛都偷偷地瞄着他。

第五节兵法

孙师傅对于《春秋》的研究很深，他的断章逐句让寇准受益颇丰，很快便跟上了先生的节奏，融入进了这个学堂。他不知道原来下午的学习分成了三个部分，先研读经典，再看兵法，最后是跟一个武法师傅学习武术。这是他在休息时从一个胖胖的男孩那里得知的。胖男孩在先生宣布休息之后便把脑袋扭向寇准，自顾自地说：“然后就是看兵法了，虽然比《春秋》有意思多了，可是也好难啊。你好，我是张正。”

这里比原来的学堂和睦多了，有同学主动来跟寇准说话让他没了尴尬，他赶紧看着张正回道：“真的还要学兵法啊，可我对此一点不了解的。”

“那你肯定不知道一会儿还要练武术咯。”张正看着寇准，瞪着大眼睛。

寇准更是云里雾里，疑惑地说：“我也要学吗？”

张正马上答道：“当然了，这里的每个人都要学，哎，我也最犯愁练武术了，好累。”

寇准听后五味杂陈，喜忧参半。练好武术日后也许就有了保护自己和母亲的力量，可他也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心。他是尊敬当今皇上的，他不想叛国，如果没有他的“开卷有益”，自己根本不会有任何出路，他也不会忘记父亲的教诲，做“忠义之士”，既然自己是宋人就绝不能改姓周。然而这个帮助又收留自己的柴大哥却对自己有恩情，“不过我以后就算为他做事，也绝不能有违自己的原则，但自己又能有多大能耐呢，想这些不过是庸人自扰”。寇准这么想着，苦笑了一下。

张正看不出寇准的心思，他以为寇准也是为武术一事犯难，随即便拍了一下寇准的肩膀，聊以安慰。这时候孙先生进来了，他把一张军事地图摆放在架子上，展示给大家看。

“欣悦，说说这个情况吧。”孙先生打开图，竟然让一个女孩来讲解。

女孩子衣着朴素，穿普通的淡灰色麻布裙，但是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特别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发髻，十二三岁的样子。寇准很少见过女孩子，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他更是第一次见到。然而女孩对先生的回话更是让他目瞪口呆，只听她用轻柔但坚定的声音回答说：“这是一次围城战，攻方在城四面三十里外安营，城池东面三十里和北面三十里是主要驻地，因为这两面地势平坦，适于大军进攻，而西面和南面兵力较少。他们主要依靠地形，如果是依靠弓箭手，城中兵力很难从西面和南面突围。单从地图上的情况来看，攻方似乎有极大的优势。”欣悦一边讲着，坐在寇准身边的张正调皮地朝寇准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着什么。

孙先生听后点了点头，说：“嗯，说得不错。严师齐，如果你是进攻方，你怎样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拿下这座城？”孙先生指了指一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寇准感觉他有十七八岁了，是这里比较大的一个男孩。他的衣着也非常朴素，一身素蓝布衣，国字脸，皮肤黝黑，年纪轻轻的他已经是身强力壮了。寇准一脸疑惑地看了张正一眼，张正很机灵，知道寇准在想什么，他悄悄把身子侧了过来，低声说：“他说他才十四岁。”

严师齐想了想，用浑厚的嗓音说：“集中兵力，分别从东面和北面联合进攻，逼迫敌人投降，或者逼迫他们从西面和南面突围，弓箭手和骑兵埋伏在城外，遇敌掩杀。”

“很好，不错的办法。”孙先生听罢便说，欣悦和其他几个学生也都赞同地点着头。孙先生接着问：“李哲贤，如果你是防守方，有没有计策应对？”

李哲贤跟寇准很像，也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身穿灰白布衣，样貌英俊，他想了想，摇头说：“毕竟被四面包围了，突围硬拼似乎没什么胜算。但我们城墙坚固，也没那么轻易可以攻破，如果敌人是越千里而动干戈，死守到他们粮草尽了，这也是一个办法吧。”

孙先生听后稍微点了点头，说：“嗯，死守。似乎只能这样了。”说完他环顾四周，视线停留在寇准的身上，问道：“寇准，你有什么看法？”

寇准略微吃惊，他没想到先生会叫到他，学生们倒是都齐刷刷地看着他，仿佛想多了解一下这名新人。寇准有点紧张地说：“先生，我之前只是略读兵书，没有学习研读过兵法，所以可能不太懂。我从图上只能懂阵营，能不能告诉我对峙双方的人数呢？”

学生们听后有的微微一笑，有的摇了摇头。孙先生倒是很耐心，他回答说：“在野的一方，一个营房代表一万士兵，在城的一方，一个哨塔则代表一万士兵。”

寇准观察了一下，东、北面各有十万兵马，而西、南面则各有五万兵马。而城池中东南西北共有十个哨塔，也就是说城中只有十万兵力。他想了想说：“三十万大军对阵十万驻城守军，看似兵力悬殊，其实不然，特别是分散四面围城，这种攻城方式在我看来相当糟糕。”

孙先生听后说：“唔，此话怎讲？”

寇准接着说：“这种布阵方式欠妥，硬攻的话短时间内应该难以攻下，并且会死伤无数，而只要这座城池之外有任何援救，一个里应外合，这四面围合之势就会逐个击破了。因而围城不见得是很好的办法。如果让我进攻，就先劝降，再城下邀战，不行再佯装合围，安排一点兵力围住四方，再向邻近一座敌军城池散布消息，便可安排大军埋伏在援军必经之路上，待援军来时一举歼灭。城中哨兵望见战火必知援军已到，待他们出城门接应之时，合围之兵且战且走，引导到大军前合力击杀便可。”

孙先生听后大喜，心想这小子真有谋略，没读过多少兵书便能想透这么多道理，便点头说：“不失为一个好计谋，那被困之军怎样抵挡？”

“被困之军也要根据情况来，如果附近有援军，死守到援军来便可，但要与援军里应外合却有另外计谋，实在不该追敌而去，这很容易落入敌人的埋伏。应夺后路，趁敌军主力与援军周旋之际，举主力冲向敌军来的方向便可，占领一方营地。敌军见撤退之路被堵，营房被占，必无暇再战，回身袭来，再用里应外合之计，与援军合力攻击逃窜之敌便可。”

讲完后，孙先生微笑地点点头，学生们则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新来的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周全的计谋。张正等几个同学对寇准产生了敬佩之情，也有几个少年对他产生了嫉妒之心。

第六节本意

孙先生教授完兵法便让学生们去操场准备习武，学生们结伴从书房向操场走去，这一路上他们也让寇准更多地了解了周宅。

“咱们属于民间势力，你知道吗？”张正悄悄地跟寇准说。

寇准点了点头，说：“柴大哥对我有恩，我在原来的书院待不下去了，便来了这里。”

张正说：“这里的大部分人原来都过得比较惨，有的快饿死了，有的被官员或其他势力迫害，有的被仇家、债主追杀，而柴大哥本来就有些势力，我们中的很多人都是他解救回来的，然后在周宅里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寇准听后皱了皱眉，马上又问：“那他们都做些什么？”张正告诉他，那些不能在江湖上走动的人就驻守周宅，在这里做一些活。而有的在红阁，有的在溢香楼，还有的在丰源茶庄，还有些人可能在其他地方，总之都是柴大哥的势力。

“那要我们做些什么呢？”寇准又问。

“这里的人没人知道，但是我能猜到几分。”张正突然疑神疑鬼起来，这让寇准对这个小胖子又重新审视了一番。他接着说：“我们中能文者参加文科举，能武者参加武科举，录入者便可去做官。”

他是想让我们当他安插在朝廷之内的细作！寇准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震惊到了。突然，纠结着的他感到一丝柔美的目光正在注视着他，是欣悦，她盯着寇准看了两眼，发现寇准注意到了这目光，索性报以微笑。寇准望着她，回报以浅笑，心里却想着：“真是庸人自扰。自己到底能不能中举还成问题，即使中举后当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又能帮到柴大哥什么呢，顶多就是对他的民间势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先在这个周宅立足下来才行啊。”

“怎么样，漂亮吧？”张正看着寇准，幽幽地说：“她姓柴。”

寇准听后彻底木讷了。张正接着说：“是妹妹，但似乎不是亲的。”回想起刚才欣悦那暖暖的笑容，寇准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