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兵败高粱(2)(1 / 2)
耶律沙等将士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宋军一听辽军来援,阵脚自乱。
耶律休哥命所有将士点起火把,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火把,红透半边天,足有十数万之众,整个高粱河被照亮了。潘美、杨业等将领重新稳住阵脚,太宗尚在中军战车上督战,宋军重新列好阵脚,与辽军展开厮杀。
东方曙光微现,双方整整大战了一夜,死伤无数,横尸遍野。朝霞映在高粱河上,猩红一片。
站在幽州城头的韩德让也是一宿未睡,关注着高粱河畔的一举一动。听到宋军败退的消息之后,韩德让重重地捶了一下墙,连拳头都磕出血来。他立即命令耶律学古派出城中最后一支铁林军,助战高粱河!
双方都已无力再发动大规模攻势,可就在这时,居庸关的耶律斜轸和耶律奚底已经闻讯赶到。他们的兵马虽然只有数千,却是一支完完全全的生力军。宋军无力抵抗,全军败退。
耶律学古亲率铁林军,也加入了战斗。整整五路军马,五员耶律大将合兵一处,共战宋军。
太宗见势不妙,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撒腿便逃,完全不顾正在奋战的将士。宋军大旗不在,就像是丢了魂魄一般,开始丢盔弃甲、慌不择路地朝着南方逃去,只恨不能肋生双翼。将军们无心再战,只有杨业一支军马阵脚尚稳,从容撤退。
这次轮到辽军在后面追赶宋军了。他们的骏马本来就常年奔驰在草原上,宋军的步兵只管往前跑,才刚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脑袋就被削了去。
耶律休哥敢在景宗面前立下军令状,绝非意气用事。他独具慧眼,天刚蒙蒙亮时,就瞅准了宋军的中军大旗,认清了太宗的面貌。他带着所部亲兵一直朝着宋军的中军大旗下杀来。幸亏宋军将士死战,他才不得靠近。如今太宗正在逃却,他哪里肯放,一路追着那面旗子不放,并不理会沿途溃败的宋军。
不久,耶律休哥见太宗正要爬过一座小丘,心中不禁一乐。他拉弓引箭,对准了略显臃肿的宋皇,“嗖”的一声,那支羽箭穿过三五人,直奔太宗。太宗绊了一下,那支箭没有射在太宗的胸口上,却射在了大股间。太宗“啊”的一声,昏死了过去。
耶律休哥急忙命令手下:“前面中箭的那厮是宋朝皇帝,谁若抓到那厮,赏金万两!”
辽军一听,蜂拥而上。太宗好不容易被身边的军士唤醒,疼痛难忍,半睁开眼睛,却见所有的辽军疯了似的朝这边涌来,而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多少士卒可以抵挡。太宗眼睛一闭:“朕命休矣!”
正在这紧要关头,只见一支宋军杀到,为首将领高喊着:“陛下受惊,杨业来也!”
杨业那支人马冲杀过来,将太宗身边的辽兵一扫而光。杨业见对方主将在那里拼杀,随即取下长弓,抽出一支箭,朝那辽将射去,“嗖”的一声正射在耶律休哥的胸膛上。杨业便下马来,扶起太宗:“陛下受惊了!”
太宗紧握着杨业的手:“杨爱卿,你来了!”
杨业说:“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爱卿说的哪里话,寡人重重有赏!”
杨业说:“陛下莫再多说了,赶紧骑上我的马,快些离开这里。”
可是太宗此时股间插着一支箭,根本就无法上马。杨业只能命人将太宗搀扶着走,并派人四处寻车,来载太宗。后来兵士在附近一农户家中找到一辆驴车来,杨业看见那驴车,眉头一皱,天子万金之躯,怎能坐这驴车呢?但杨业看见太宗现在已经虚弱得根本走不动路了,如此下去,一定会被辽军活捉,便命人将太宗抬上驴车。杨业负责断后,但辽兵实在太多,不到一会儿太宗的驴车又被冲散。耶律休哥中箭之后,被士卒救醒。方才得知那一箭射偏了五寸,并未射中要害。
耶律休哥不顾箭伤,连忙忍痛问道:“拿下宋朝皇帝了吗?”
部下摇了摇头。耶律休哥强忍着疼痛坐了起来:“不能再耽搁工夫,休要让那宋皇跑了。快与我准备轻车,我们继续追赶!”
站在旁边的士兵迟迟未动:“将军,你的伤势太重,还是不要追了,您且回去养伤吧。宋军大败,已经死伤过半。再追下去就出了幽云地界,那里是宋军的地盘。”
“糊涂,宋军犯得我地界,我军难道不能犯他?快与我准备,若耽误了战机,你担当得起吗?”
那士卒无奈,只得去准备轻车了。耶律休哥又是一通追赶,死死咬着太宗的驴车。耶律休哥的胸口不断渗出血来,辽军将士看到都很担忧。
耶律休哥催战车来追。乱军之中,他看见一辆驴车有众多士卒保护。耶律休哥指着那驴车对众军道:“看见了吗?那驴车上坐的正是宋皇帝。”
太宗的驴车因为赶得太紧,车轮碾到了一块石头上,太宗连人带车都掉进了水沟中。耶律休哥望见驴车上的太宗,大喊道:“赵光义,哪里走?”
太宗抬头一看,耶律休哥的战车已在三十米开外。这次太宗觉得大限已到,悔当初不听众将的劝阻,贸然伐辽。他浑身躺进了泥泊里,已经不作挣扎了。
正在这关口,又听得一句:“陛下莫怕,杨业来也!”
耶律休哥闻声回转,只见杨业一刀劈来。耶律休哥慌忙低头,那刀刃划过了箭头,留下了深深的痕迹,鲜血直流。耶律休哥惊得一身冷汗。杨业驱马来到太宗面前,将太宗从泥泊中救起。
“陛下受惊了!”
“杨将军真乃是上天所赐!”
杨业派人将驴车从泥泊中扶起,太宗再次乘上驴车,继续奔逃。耶律休哥虽然又被杨业砍了一刀,仍然是重伤不下火线,一路追赶到涿州城下才罢休。太宗躲进了涿州城中,这才算喘了一口气。
耶律休哥大胜,获粮草辎重、兵器符印无数,辽军上下都非常敬重他。
话说太宗一路奔逃,宋军三军无主。大将石守信与刘遇等见太宗已经没有踪影,恐怕已经遭了横祸,尸首也不知落入何处。三军不可一日无主,大宋更不可一日无君。此时,武功郡王赵德昭正好打马从身边掠过。二人心想赵德昭乃是太祖的长子,理应继承大统。
“郡王殿下,如今吾皇已不知去向,恐遭不测。三军不可一日无主,还请郡王殿下暂摄高位,挽救我军于危难当中。”
赵德昭完全听不懂这二人的话,对他们说:“吾皇叔在哪?两位将军赶紧寻来便是。”
二人默然无语。这时,石守信的亲兵传信于他:“将军,陛下已经进了涿州城,那里有三万守军,辽军见状已撤,陛下安全了。”
石守信等人听罢,才觉得方才对郡王说的话似有不妥之处。
宋军大败,所有将士重新在涿州一带集结,听太宗重新部署。这太宗逃到涿州后,惊悸未除,恐辽军围城,又急急奔往金台屯,方敢停驾观望。
常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石守信等人谋立赵德昭之事不知如何传到了太宗的耳中。太宗自知此次大败,三军对他这个逃命的主帅已经起了异心,他深恐大军集结在涿州,真如当年陈桥兵变那般,又拥立了赵德昭。于是急忙派遣崔翰前往涿州,诏令三军班师回朝。
第四节逼死德昭
太宗还京两月有余。夏末秋初,弯月悬于夜空,华丽的皇宫,竟也会如此冷清。
太宗忍着伤痛,心想:孤家寡人,难道这是帝王的宿命?在这愁闷抑郁之时,竟无一人可与谈心!太宗又想起了李贤妃,恍惚中好像看见李贤妃就坐在对面,伸手去抓,一切都幻灭为泡影。
太宗扪心自问,自登基一来,每日勤勉。收复江南,平定北汉,建不世之功。为何满朝文武总是心怀异心呢?那日败北而走,军中文武若非及时得知自己未逝,赵德昭或已做了新帝!军中无主,大将谋立新君本亦无可厚非,然而,为何他们偏偏拥立赵德昭,而非自己亲定的赵廷美?思及此处,太宗愤怒不已,恨恨地将酒壶摔到地上。
第二日早朝,太宗颁布了一道诏令:西京留守石守信、彰信军节度使刘遇,北征归途不守军律,乃至我军溃逃无章,护主无方,令寡人蒙难,现即刻贬为崇信军节度使和宿州观察使。速速离京,不得有误!石守信与刘遇听罢,只得赴任去了。众臣都为其鸣不平。
武功郡王赵德昭在府中思虑良久,最终决定进宫面圣。他此次前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战后封赏将士之事。班师回朝之后太宗未封赏一兵一卒,军中早已心生不满。百官明哲保身,无一人敢言。赵德昭替太宗担忧,若长此以往,朝臣人心离散,对宋室不利。自己身为郡王,理当进言。
“陛下。”公公王临机见太宗怒气未消,只是小心通禀。
“何事?”太宗语带怒气。
“启禀陛下,武功郡王殿外求见。”
“不见!”太宗甩袖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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