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收南平北(3)（1 / 2）

“耶律将军多虑了，你看这条涧，宽不过五丈，我军不消一个时辰就可以全部渡过。我看宋军不过是草芥而已，他若敢来偷袭，以我将士神勇，定教他有来无回。”

“敌烈将军莫要意气用事啊！看这条涧虽然窄，但是它夹在沟壑之间，恐怕是一条险沟。况且你看那对岸都是滑石青藻，就算是上了岸也难以立足。还是小心为妙！”

敌烈说：“耶律将军若是怕了，我亲率本部兵马先渡，等我过了河，给耶律将军腾开了地方，将军就可以放心渡过。”随后转过头去，对所部兵马下令：“前部将士，听我号令，渡涧！”

一时间，敌烈所部一万多人开始渡涧。将士刚踩进去，水就没过了腰。有的就被暗涌卷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来，就被吞没在水里了。这一万多人差不多有一半人进了水里。正在此时，只听见一声炮响，山涧两旁的密林中射来无数箭矢，水中的兵士有一大半中箭身亡，另外一半则被水卷走了。

只见一飙军从左路掩杀过来，旗帜高悬一个“郭”字，原来正是郭进将军。这郭进使得一口长刀，直奔敌烈而来。敌烈心思大乱，正在愣神当中，忽见寒光一闪，一口刀已经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噗”的一声，血花四溅，敌烈的头就滚在了地上。敌烈所部将士见主帅已死，没了首脑，纷纷扔下兵器，向着方来的路上逃窜回去。

前军一乱，那些溃逃者纷纷冲入耶律沙的后军当中，后军也被冲乱。掩杀过来的宋军正好借着混乱，又是一通乱杀。耶律沙见败局已定，高呼：“全军撤退，迅速退出谷中！”辽军三军已经乱作一锅粥，宋军则越战越勇，一路追杀，一直追到谷外平地才罢休。

到了平川上，郭进命令：“穷寇莫追！各位将领重整兵马，以防辽军再袭！”

郭进早就料到辽军会从石岭关驰援太原，事实上，自耶律沙进入石岭关这数十里以来，走到哪座山口哪条小道，郭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此役郭进以一万人敌辽军三万人，击辽军于半渡，杀辽军一万余人。耶律沙见大势已去，引败军北还去了。

第五节主降将守

宋军与太原守军又酣战了数日。城内滚木礌石都已经用尽，现在只剩下砖头和瓦片，都是强令城中百姓从家里拆下来的。杨业等将领还在城头浴血奋战，决心以死报国了。

这时，辽军在石岭关大败的消息传到了太原，人心惶惶。刘继元听罢军报，一下子瘫坐在地。如今辽军已经被打退了，靠山也倒了，他无计可施。

已经进入五月，这场仗已经打了快两个月。刘继元心想，城破之时便是杀头之日呀！于是便秘密收拾了家当，第二日曙光乍现，他便率领自己的亲兵，举着白旗，出城投降去了。

刘继元到了太宗马前，跪倒在地。太宗说：“寡人大军兵围太原之日，便劝你早日归降，你却不识时务，顽固抵抗，弄得生灵涂炭，是何道理？”

刘继元吓得满头大汗说：“陛下饶命。臣今日闻陛下前线督战，所以自缚手脚前来认罪。实则臣乃是被迫抵抗，都是因为有一帮亡命士卒为了苟活保命，在那里殊死抵抗，把我软禁宫中，使我不得传令投降呀！”

太宗说：“且留你性命，与我到城前去叫开城门！若能叫得开还则罢了，若叫不开，寡人再决定如何处置你。”

太阳出来了，蓬头垢面的刘继元来到城下，身后跟着两个宋军士卒。杨业等众将看到万分震惊。

刘继元向城中喊话：“各位将军听我说啊，太原城已经保不住了。昨日见西北天有星殒落，自知天命所归，人不能逆天而行，朕已经降宋了。我劝各位将军莫要再抵抗，早早卸了兵甲，以保全性命啊！”

杨业等更是莫名其妙，如此变卦，究竟是何道理？杨业高喊：“陛下，末将恕难从命。太原城自唐代中兴以来，未曾被任何人攻破，今日若丢在我杨业手上，岂不令杨家蒙羞。”

杨业转过头来，对着众将士说道：“众将士听令，今日我主已经降敌，如果有愿意出城投降者，杨业绝不阻拦，有愿意追随我杨业继续守城者，杨业愿与其同生共死。”

话音刚落，有一小部分人出城而去，杨业一脸无奈。太原城守军战死了一大半，出走了一小半，如今不足千人。这千人又足足抵抗了宋军三日，气得太宗上下乱跳。

第三晚双方歇战，佘夫人来到杨业帐中：“夫君只知忠义，但所为只是愚忠愚义，非大忠大义！”

杨业道：“何谓大忠大义？”

“你只知遵守盟约为义。但夫君所守盟约，乃是辽人权宜之约。我北汉夹在宋辽之间，宋人无法借道直击辽国，在辽人看来不过是一张绢纸而已。一旦局势有变，辽人必破盟毁约，夫君何必为这空洞的盟约而耿耿于怀呢？况且辽人世世代代与我汉人为敌，杀我汉人如屠羔羊。若有大义，这大义便是报仇雪恨，复我幽云十六州。”

佘夫人又接着说：“夫君只知效忠皇帝为忠。可那刘继元乃是小人一个，绝非真命天子。用计激你等守城，又率先弃百姓于不顾。如此小人，为何效忠于他？那大宋皇帝已经统一天下，并立言要光复我汉人江山。忠于汉人之主，方为大忠。此乃大忠大义，望夫君明断！”

杨业听罢，还是不愿意投降。就在这时，守军将领们一齐来到杨业军帐下，齐刷刷跪了下来。这些人遍体鳞伤，“杨将军，这仗咱们打不下去了。”看着眼前这情景，杨业心中实有不忍，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长叹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太宗命潘美准备总攻。城门却缓缓打开了，只见杨业和八百名将士手无寸铁地走了出来，跪在太宗面前：“我众将士今日向宋皇乞降，愿宋皇开恩，将我等充军，来日斩杀辽贼。”

太宗高喊道：“你等不识时务，不知死活，顽抗至今，伤了我宋军多少性命。今日乞降，我岂能饶了尔等！”

杨业答道：“宋皇要杀就杀我一人吧，将士们都是听我之命。”

刘继元在身边说：“陛下，我早有归降之意。就是这帮人阻我归降，我被软禁宫中，幸亏有得力助手才逃入宋营！”

太宗听后，不由分说：“将这些顽固不化的士卒和将领全部杀掉。”杨业听后大惊，常言道，杀降不祥，这太宗居然会杀降！

众人来不及劝，刀斧手已经将八百人头斩落，血淋淋的一片，尸横遍地。连宋军看了都不忍。这时就只剩下杨业和几名偏将了。太宗正要下令斩杀，主帅潘美立即跪倒在太宗面前：“陛下，杨业不能杀！”

太宗见潘美来劝，便问：“潘将军，此人为何不能杀？”

潘美说：“杨业乃是一代良将，素有忠义之名。常言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恳请陛下饶杨将军性命，他日斩杀辽寇，将功补过啊！”

“既然是潘将军有求，朕且饶这杨业一命。潘将军可将此人收入帐下，好生调教，为国效力。”潘美再三拜谢。

太宗又下令：“将这太原城给朕毁了！”

杨业急忙站出来劝阻：“陛下，太原城毁不得呀！陛下若是毁了这太原城，日后辽军来犯，我中原地区便是失去了一道屏障啊！”

太宗正颜厉色地说道：“杨将军难道不知，我宋军已经将辽军击溃于白马岭，辽军如何敢来再犯？况且朕已决定，即日兵发燕京，收复我幽云。到时候重夺我幽云十六州，朕将以长城为屏障，又何须区区一个太原呢？杨将军还是要安守本分的好！”

君令大如山，三军将士只能在整个太原城内放火，一时间，太原城哭声震天，有些百姓死守家园，最后都被活活烧死。大火烧完之后，太宗命令将士掘汾水淹城，太原的断木焦梁悉数被冲走，全城一日之内化作一片废墟。杨业望着眼前这一片废墟，想到太原城昔日的繁华，心中悲愤，已经无以言表。

太宗命大军在太原城郊的高地上休整。这天晚上，潘美等将领来见。太宗打了胜仗，十分欢喜。“各位将士此番攻打太原，旗开得胜，理当加官晋爵！来来，与我共饮此杯！”

众将领酒杯在手，却难以饮下。太宗是聪明之人，当然知道将领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在想我今日杀降毁城之事，觉得寡人做得太过分了？”众人都没有言语。

太宗又说：“你们都以为寡人太过残暴，如那秦朝始皇和西楚霸王一般。你等却不知，这太原自唐以来，都是龙兴之地。有太原存在，我东京就永无宁日。世宗和太祖皆不能平北汉，乃是这旧朝龙脉树大根深，气数未尽，如今我斩断了这旧朝龙脉，我大宋便可存千秋万世啊！”

将领们都不懂这山川风水之说，也没有办法反驳太宗。毕竟太宗遍览群书，或许说得有几分道理。

这时，潘美说：“陛下，有一人求见陛下，让我做个引荐，不知陛下可愿意召见？”

太宗说：“是何人？”

潘美答道：“杨业之妻，名作佘赛花。”

太宗又问：“杨业之妻为何求见朕？”

潘美答道：“她只告诉我说有冤要申。”

佘赛花进了帐中，行完礼之后便站在那里，她的打扮不似贵妇，而是一位女将军，英气逼人。太宗等诸人暗暗称奇。

太宗便问：“佘赛花，你有何冤屈？”

“回禀陛下，民女今日来，乃是为那八百将士申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