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云岫追着郁凉州来到了城门附近的一处破庙,几根未被烧毁的柱子,顶着几片残瓦,再加上一尊神像和神像的残桓,四处是火烧过的痕迹。
云岫环顾四周,心中暗暗惊叹,这得多大的火,竟将这寺庙熏得,连供奉的是个什么神像,都看不出来。
“这是……寒水寺?”云岫思忖出声,在郁凉州大军到达玉门关的前七日左右,寒水寺突然走了水。
那夜风大,又恰巧赶上寺内新运来一批经书,大风一吹,火星四溅。和尚们水桶里的水尚未接满,火势便已大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坊间传言,走水那日,方丈本是外出讲禅,并未在寺内。可待火势褪去,和尚们竟发现,老方丈坐在自己的禅房内,已经入定。
大漠虽天气炎热,可树木不多,能燃着的东西也少。为防走水,寒水寺的老方丈还教大家,在自家的房梁上,有铜片的包铜片,没铜片的抹些泥巴。
老方丈的法子极其管用,这么多年,敦煌郡内已经很少有人家走水。人们都说,这是有人想要害死方丈。
可方丈讲禅多年,与人为善,极受敬重,人们着实想不出,他老人家会与谁结怨。
和尚们找上官府,希望官府能帮他们查明真相。然而玉门关外匈奴跃跃欲试,彼时楼兰王云止的态度也摇摆不定。若是云止就此归顺匈奴,开了马迷途那道屏障,敦煌郡定遭血洗。
官员忙着战事,一面要去抱住云止的大腿,劝他不要依附匈奴。一面又要派人飞马求救,催促郁凉州等人快快到达。
官员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有闲情去管什么纵火案,于是,此事就暂时被搁置。
现如今郁凉州大军抵达,楼兰归附大汉,玉门关暂且安定。难不成,是那群和尚旧事重提,请官员查案,官员看案子太难,来找郁凉州帮忙?
不会吧,自古以来,云岫可还没听说过出征的将军,帮忙查民间凶杀案这等荒唐事。
可若不是帮忙查案,郁凉州带她来此,又是所谓何事?
狐疑抬头,只见郁凉州目光深沉:“那方丈,是我挚友。”
“哦,忘年交。”云岫了然点头,感情是让她陪着吊唁来了,见郁凉州一直盯着那座烧毁的佛像静默无声,仿佛被巨大的悲伤笼罩。云岫情绪不免受到感染,开口安慰:“逝者已逝,你要节哀。”
安慰完又觉得哪里不对,这老方丈虽说是四处讲禅,云游四方,但其实碍着经费有限,他一直未走远。充其量在几方安稳之时,来楼兰转两圈,再去北面的车师国转上两圈,何时到过洛阳那么远的地方?
再说郁凉州,虽说儿时他随其父四处征战,但云岫并不记得他东汉的大军曾到过楼兰。即使她云岫没了八岁前的记忆,他们楼兰也是有史官的。史书上记载,楼兰十年内和平安定,除了百姓少吃了几口肉,她母后病逝外,并无大事发生。
云岫猜测郁凉州说了谎,可看他的样子,又着实悲伤,云岫无法悟出其中缘由,便不再费脑去想。
她只一门心思惦记着叫郁凉州承她人情,她才好开口要求留下。
可在破庙里兜了几圈,见郁凉州只是盯着那尊神像不动,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何需要行医之人帮衬的地方。
云岫以为自己被郁凉州诓了,正欲同他理论,却见郁凉州指了指神像,问:“看不出这是什么?”
云岫闻言,才抬头去仔细打量那尊神像,神像乃是金身,合十的双掌被大火烧得变了形,漏出里面黑漆漆的一块,其他部位倒是没被损毁,只是面目被大火熏黑无法辨别了而已。
这金身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那漏出的焦块,云岫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人的指节。
云岫看向郁凉州,询问的眼神:“这不会……是肉身神像吧?”
郁凉州点头:“你再看看。”
云岫双掌合十,虔诚地拜了三拜,才凑近神像,围着神像转了一圈,才发现神像背后,有一个挪动的痕迹,似乎是有人,将背靠着残桓的神像往前推了推,使神像露出后背。
而神像的后腰处,也有个不大的口子,因曾背靠残桓,此处并未受大火影响。透过这个口子,云岫能清晰看到,金身里的肉身皮肉,竟如活人般栩栩如生。
郁凉州不知何时来到云岫身后,问她:“你可知这世上,有何毒物能使人尸身不腐?”
“毒物?”云岫不明所以,“为何是毒物,不是药物?”见郁凉州不答,她自顾自地说:“古书上记载过许多,先人保存尸身的法子。可这些法子,虽能使其不腐,但尸身却褶皱不堪。刚及第的少女存个几十年,也会变成花甲老太。这样新鲜的,我倒是没见过。”
眨眼间,又瞟到挪动佛像的痕迹,云岫蓦地想起,那晚她想要色诱郁凉州时,郁凉州却突然出现在屋顶,莫非……
“小心!”
郁凉州突然出声,云岫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带着原地转了一圈。
与此同时,“嗖”地一声,一把短刀,钉在了残桓之上。
平稳的呼吸响在耳畔,郁凉州将云岫塞在神像身后,嘱咐:“藏好了。”之后便飞身出去与人缠斗。
云岫藏在角落,听着密集的兵器相接之声,纳闷道:“我让阿望带两三个人来假装刺杀我,让我受点皮外伤以寻求郁凉州保护。可我听这声音,怎么好像来了不下二十人?”略一思忖,“难道不是阿望?”
露头想看个究竟,却看见一人手持长剑,正欲从身后偷袭郁凉州。云岫心急提醒:“小心!”
郁凉州闻声并未回头,只反手刺了那人一剑,出腿一踢,便将那人踹出四五米远。
众人看打郁凉州不过,便将视线集中在云岫身上。一彪形大汉三步并两步蹿到佛像跟前,一把将云岫提了出来,紧紧勒住她的脖子。
云岫顿时无法呼吸,不远处郁凉州声音响起,隐有焦急:“小岫。”
这还是云岫第一次听郁凉州叫她,平时他们说话,都是你啊你的,郁凉州不曾直呼过她的名讳。现在才知晓,原来他是这样叫她。
云岫含笑,憋着最后一口气奋力抓花大汉的手臂。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汉大笑着松手,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狂笑不止,就连手中的短刀都笑得掉在了地上。
云岫捂着脖子咳嗽了一会儿,看见自己身前仍旧围了一圈想利用她威胁郁凉州,却又不敢上前的黑衣人。
而众人身后,郁凉州正披荆斩棘,冲破人群,一步一步向她迈来。
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郁凉州提着滴血的剑,走近她,蹲下问:“没受伤吧?”
云岫捂着脖子装腔:“咳咳……好像中毒了……咳咳!”
身后的彪形大汉依旧笑个不停,却挣扎着拿起刀,砍向云岫。
云岫只觉身后一阵凉风习过,虽被郁凉州眼疾手快带离,躲过了要害那一剑。但未曾料想,那大汉的短刀竟暗带机括。
郁凉州抱着云岫起身时,大汉看准时机按下了刀柄,“咔”地一声,短刀变长剑,直抵郁凉州心口。郁凉州一个转身脱离危险,手上抱着的云岫肩胛处却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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