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番外五:我只要那一个吻(1 / 1)
池乐昀沉默了片刻。这半年,这件事其实也一直在困扰他。每次跟那个女孩在一起,到了该亲密的时刻,他都会下意识地躲。一次两次,人家可能以为是害羞;次数多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有一次没躲掉,被她亲了脸。就一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心动,是——怎么说呢,说不清。反正不是该有的那种感觉。至于嘴,确实还没亲过。
“没。”他说。
话音刚落,郭梧悠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大,床垫弹了一下,池乐昀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跟着坐起来,伸手去扶他:“是不是想吐?垃圾桶——”
他的手刚碰到床头柜边上的垃圾桶,衣领就被攥住了。拽着他往前一拉。池乐昀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就贴上来一片温热。
凉的,软的,带着长岛冰茶的味道。一触即离,像被风吹过来的花瓣,碰了一下就被吹走了。
郭梧悠松开了他的衣领,躺回去。动作很快,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池乐昀僵在原地,嘴唇上那片温度还没散,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郭梧悠。
“芽芽……”池乐昀的声音有点飘。
“哥,我喝多了。”郭梧悠说,“睡吧。”
池乐昀从小就不是一个会把事情往心里搁的人。小时候考倒数,他哼着歌回家的;被吴所畏追着打,他跑着跑着还能笑出声。他是那种天塌下来先找个地方躺着、等塌到头顶了再说的人。
但这一刻,他再迟钝,也明白了。郭梧悠不开心,不是因为考试,不是因为压力,不是因为他说的任何一句话。是因为他。
他沉默着,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安慰?解释?回应?他连自己怎么想的都没搞明白。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进来,从天花板滑到墙上,又从墙上滑到郭梧悠的脸上。
那张脸被光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他看见了泪痕。
不是刚刚才流的,是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那种。眼眶红着,睫毛湿着,但脸上除了那两道水痕之外,没有任何表情。他不像在哭,更像是在承受什么。
池乐昀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他伸出手,把郭梧悠从躺平的姿势拉起来,让他坐好。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他心里乱,手底下就没轻没重。
郭梧悠被他拽得肩膀晃了一下,没挣,也没说话,就那么低着头,垂着眼睛,睫毛上的水珠颤了颤。
池乐昀看着他,抬起手,用拇指把他脸上的泪痕擦了。指腹从颧骨滑到嘴角,动作笨拙。
这一擦,郭梧悠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不是无声的那种,是带着压抑的、闷在喉咙里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的一声——很短,一下就收了。他把脸埋进池乐昀的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尖蹭着他的衣领,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
“哥……我不贪心的。我只要那一个吻。就一个……哥,对不起。”
池乐昀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落下来,覆在郭梧悠的后脑勺上。
他没说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小时候,郭梧悠被人欺负了也是这样,不哭不闹,回家才把脸埋进他肩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等他问“怎么了”才说。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冲上去把人揍一顿就行。现在不行了。他揍不了任何人,因为那个让郭梧悠难过的人——好像是他。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郭梧悠。他真的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什么祸都闯过,就是没谈过恋爱。那个俄罗斯姑娘是别人追的他,他觉得还行,就答应了。可这半年来,每次到了该推进关系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躲。他问过自己为什么,想不出答案。
他偷偷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问了很多,从家庭环境问到成长经历,最后告诉他,可能是因为他的成长环境。他的两个爸爸,身边最亲近的另一对长辈——郭城宇和姜小帅,也是两个父亲。
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爱就是那个样子。医生说他这种情况,可能是喜欢女性的,但从小到大的环境让他没办法自然地建立起对那种关系的期待;而喜欢男性的话,生理上、基因上又不是这个方向。他听完,也没太当回事。反正他还年轻,不着急。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早点想明白的。
郭梧悠还在哭,但声音已经小了,从闷闷的抽噎变成了偶尔的吸鼻子。他还是把脸埋在池乐昀肩窝里,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池乐昀的手一直放在他后脑勺上,没动,也没说话。
他想起小时候郭梧悠哭完,会把脸在他衣服上蹭一蹭,然后抬起头,红着眼眶说“哥哥,芽芽饿了”。
那时候他觉得,哄芽芽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现在他才发现,那是因为芽芽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真正伤心的事。
窗外的车一辆一辆地过去,光一道一道地扫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滑过又消失。池乐昀的手从郭梧悠后脑勺慢慢滑下来,落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芽芽。”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有点哑。
郭梧悠没动。
池乐昀又拍了拍,一下,两下,三下——跟小时候哄他睡觉时的节奏一模一样,不轻不重,不急不慢。那节奏像是从很远的时间里搬过来的,带着旧日子的温度,拍在背上,却拍不散心里的那层雾。
郭梧悠慢慢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肿了,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他没有擦,就那么看着池乐昀,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次又一次,已经懒得再拼了。
“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
池乐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打断了。
“你不用管我,”郭梧悠说,嘴角扯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我过段时间就好了。”
池乐昀伸出手,用拇指把他脸上的泪痕擦了。指腹从颧骨滑到嘴角,动作很轻,跟他这个人不太搭。
“芽芽,”他说,斟酌着每一个字,像在拆一颗不知道会不会响的雷,“可能你对我的这种感情……就是对哥哥的依赖。你还小,以后——”
“我只比你小一岁。”郭梧悠打断他,“我什么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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