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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丹……成了?(1 / 1)

“十七岁,不算年幼了。”拓跋渊看着他,“在北狄,这个年纪已可上战场,可议婚事。”

楚长潇不语。他拿起那张字条,拓跋焱的字迹飞扬跳脱,一句“偶然想起”,却透出刻意的用心。

晚膳设在暖阁。因着白日里接待宗亲,楚长潇特意吩咐厨房备了北狄特色的炙羊肉和奶羹,又添了几道清爽的江南小菜。

崔玉珍三人也在席。元朝阳午后已随皇后回宫,暖阁里倒清静不少。

用膳间,秦爱忽然笑着开口:“今日四殿下派人送来的荷花干,闻着真香。太子妃可要吩咐小厨房做些荷花酥?咱们也沾沾光,尝尝南边的点心。”

方怜小声附和:“四殿下对太子妃真是周到呢。”

崔玉珍嗔怪地看了二人一眼:“好生用膳,多什么话。”话虽如此,她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过楚长潇。

楚长潇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四殿下客气罢了。那些荷花干,明日让厨房分一分,各房都送些。”

拓跋渊一直安静用膳,此刻忽然开口:“四弟年少,做事难免考虑不周。这些礼,收下便是,不必张扬。”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太子的威严。秦爱和方怜立刻噤声,低头用膳。

膳后,楚长潇照例查看府中账目,处理了几件杂务。期间管事来报,说四皇子府又派人送来两盆精心培育的水仙,说是“给太子妃赏玩”。

楚长潇看着那两盆开得正好的水仙,洁白的花朵在灯下如玉石雕成,香气清冽。他沉默片刻,道:“收下吧,放在偏厅。”

管事应声退下。清风在一旁低声道:“公子,四殿下这接连的礼……怕是不妥。”

“我知道。”楚长潇揉了揉眉心,“可他毕竟是殿下亲弟,若直接拒了,反而难看。”

“只怕有人会多想。”

“由他们想去。”楚长潇声音冷淡,“清者自清。”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浮起一丝烦乱。

亥时已过,新岁的喧嚣沉淀为满城静谧。

拓跋渊提着一只不起眼的食盒,独自穿过覆雪的小径,熟门熟路地绕到国师府后侧一处隐蔽的角门。他未叩门,只抬手在门板上轻重不一地叩了三声。

片刻,门从内拉开。开门的是白日那位老仆,见是拓跋渊,昏花的老眼漾开一丝笑意,低声道:“大人念叨您一晚上了,快进来吧,外头冷。”

府内灯火寥寥,唯有深处一栋小楼透出暖黄的光。拓跋渊踏雪而行,径直上了小楼二层。推开虚掩的房门,暖意混着清雅的药香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朴,临窗的书案前,国师白知玉并未如外界想象般打坐清修,反而挽着袖子,正对着一局残棋蹙眉苦思。

他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不见老态,听到动静头也不抬,只哼了一声:“臭小子,还知道来看我这老头子?手里提的什么?若没有‘醉春风’,趁早转身出去,别扰我思路。”

拓跋渊脸上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了点少年气的笑意。

他晃了晃食盒:“您鼻子还这么灵。刚启封的三十年‘醉春风’,还有东街老刘头那还冒着热气的炙鹿肉,肥瘦相间,最是下酒。”

白知玉眼睛一亮,立刻丢了棋子,搓着手过来:“算你还有点良心!快,拿来拿来,这大冷天的,就缺这口!”

一老一少也不讲究,就在书案旁的小几上摆开酒肉。

琥珀色的酒液倒入粗瓷碗,香气醇厚扑鼻。白知玉深深嗅了一口,满足地叹息,这才抬眼仔细看了看拓跋渊:“气色还行,伤是真大好了?你那小太子妃,照料得倒是用心。”

拓跋渊饮尽碗中酒,暖流自喉入腹:“劳您挂心,已无碍了。”

“无碍就好。”白知玉撕了块鹿肉,嚼得津津有味,“不然老夫新炼成的丹,岂不是白费功夫?”

拓跋渊执壶的手微微一顿:“丹……成了?”

白知玉瞥他一眼,放下肉,起身走到内侧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药柜前,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瓶子温润,在灯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喏,为了能让你过个好年,我最近可是钻在丹房里,废寝忘食,总算是赶出来了。”他将玉瓶放在拓跋渊面前,指着其中青玉瓶,“这粒,固本培元,疏通经脉,专为化解他体内那股阴损的毒性,助他恢复内力根基。”

他又指向旁边那支更小巧的白玉瓶,神色多了几分郑重:“这粒……是你之前求的‘生子丹’。”

拓跋渊的目光凝在那支白玉瓶上,喉结微动,半晌才伸出手,极其珍重地将两个玉瓶拢入掌心。指尖传来玉石微凉的触感,心却烫得厉害。

“多谢白爷爷。景壬……没齿难忘。”

白知玉摆摆手,重新坐下灌了口酒:“先别忙着谢。话我得说在前头——这两味药,务必按顺序来。必须先服青瓶的固元丹,将他被毒药损毁的经脉根基稳住。楚长潇当年所中之毒,极其阴狠霸道,不仅废了内力,更深植脏腑,损伤了根本。他如今外表看着与常人无异,内里却比常人虚耗更甚。若贸然服用生子丹,他那身子,怕是承受不住药力冲击,反受其害。切记,顺序万不可错!”

拓跋渊重重点头:“我记下了。”

“还有,”白知玉又叮嘱,“固元丹药力也颇为强劲,服用之后必须让他进食,最好是温热易克化的粥羹。不然这药性子到了胃里,空荡荡的,最容易灼伤脾胃,引发胃脘剧痛。当然,我丑话说在前头,老朽也不保证会不会出现其他副作用,丹药用不用是你的决定,到时可别来埋怨我。”

“是,白爷爷您放心。”拓跋渊应着,心中已将每句叮嘱牢牢刻下。

酒过三巡,白知玉看着拓跋渊,缓缓道:“景壬啊,药能治病,却不能治心。楚家那孩子,心结深重,非一日可解。你既执意留他,便要多些耐心,多些体谅。有些路,得他自己愿意走才行。”

拓跋渊沉默地饮尽碗中残酒,辛辣过后,是悠长的回甘。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应道:“我知道。我等得起。”

只要他人在身边,只要还有岁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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