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年世初将军(1 / 1)
随即,另一个更冷静、更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无奈和果断:“祝副将,殿下已有吩咐。军令如山,走吧。”是苏烬明。
“可是苏尚书,这……”祝星辰犹自不服。
“没有可是。”苏烬明的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清风,明月,帮忙‘请’祝副将移步前殿。”
一阵轻微的推搡拉扯和祝星辰压低的嘟囔声后,门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烬明处理得干净利落,显然是明白此刻内里的情形绝非寻常军务汇报那般简单。他或许想起了自己被安王拓跋珞由不由分说“请”走的经历,此刻的太子殿下,怕也是同样不愿、不能被人打扰这殿内难得的片刻。
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粘稠。
拓跋渊胸膛微微起伏,方才被打断的怒火和某种更深层的烦躁仍未平息。
可楚长潇却准确的捕捉到了信息。
大军集结完毕……出征……
原来,他根本不需要献上那些图纸粮种,不需要穿上这身衣服,不需要跳这场剑舞?
原来,拓跋渊早就决定要出兵了?
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无论如何,一个确凿的事实穿透所有迷雾,带来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难以言喻的震荡:
长枫,有救了。
“楚长潇,这时候,别走神……”
“殿下,你……你什么时候,就决定好出兵了,竟……竟这般骗我!”
楚长潇声音断断续续的,时不时还传出一些轻哼。
拓拔渊暂未回答,只是不断攀登。
楚长潇闭着眼,喉咙里的声音像是热水壶烧开了一般。
终于,白色的光芒在脑中浮现。
……
“我还不是心疼你,一得到消息就去找父皇出兵了,赶快起来收拾,再晚点,我这小舅子估计真活不成了。”
“那你还整这么一出!”
“不然呢,等到了军营你还能让我碰?”他的目光扫过楚长潇身上那件尚未换下的、揉皱了的黛紫纱衣。
楚长潇被他话里隐含的占有欲和某种未言明的情绪刺得一怔,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最终化作一片窘迫的薄红。他别开脸,挣开拓跋渊的手:“……少废话,快走吧。”
无论如何,拓跋渊做到了。
在甚至不知道他会开口相求之前,就已经决定并争取到了出兵。他心底某个角落,无法抑制地松动了一下,涌起一丝复杂的酸涩与……感动。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整理。
拓跋渊唤来清风明月,低声吩咐几句。楚长潇则以最快速度换下那身纱衣,穿上便于行动的劲装,将长发利落束起,恢复了往日的简洁冷肃,只是眉眼间残留的些许痕迹和略显苍白的脸色,透露着方才的不平静。
他们匆匆赶到前殿时,灯火通明,人影肃立。以祝星辰、苏烬明为首的东宫属臣、武将,以及几位身着甲胄的将领早已等候在此。见二人步入,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参见殿下,太子妃。”
楚长潇目光迅速扫过殿内,除了熟悉的祝星辰、苏烬明等人,他的视线落在一位身着暗沉铁甲、面容刚毅、蓄着短须的中年将领身上。
此人虽未言语,但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沉凝,站在武将前列,显然地位不低。
不待楚长潇询问,那将领已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沉稳:“末将镇西将军年世初,奉陛下旨意,特来协助太子殿下此次西征军务。”
拓跋渊面色如常,微微颔首:“年将军免礼。军情紧急,虚礼免了,直接说正事。”
楚长潇心头却是微微一动。镇西将军年世初,他虽未与之直接打过交道,但其名号早有耳闻。此人年近四十,却仍勇武过人,常年镇守北狄西部边境,与西戎大小摩擦不断,对西戎的战法、虚实乃至边境地形,恐怕比在场许多人都要熟悉。
然而,更让楚长潇在意的是另一层身份——年世初,乃是宫中那位宠冠后宫的年贵妃的亲兄长,也就是四皇子拓跋焱的嫡亲舅舅。
这样一位与四皇子关系密切、手握实权的边将,竟被皇帝特意指派来“协助”此次由太子主导的出征……
楚长潇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思量。此次鸣沙关之行,看来不仅要面对外敌西戎,内部的波澜,或许也从这一刻起,悄然随军而动了。
拓跋渊似乎并未对年世初的出现表现出过多意外或情绪,他已径直走到主位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沉声道:“诸位,时间紧迫。本王长话短说,此次出兵,首要目标乃是解鸣沙关之围,击退西戎先锋,打通临安西北屏障。具体的进军路线、兵力调配、粮草转运……现在开始议定。”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在年世初脸上略作停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无论过往如何,此刻起,诸位同舟共济,一切以军令为准。若有贻误战机、阳奉阴违者,军法无情。”
殿内气氛骤然一肃,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楚长潇站在拓跋渊身侧稍后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战争的阴影,权力的暗流,在此刻汇聚于这灯火通明的前殿。而他,即将踏入这片熟悉的、却已更换了身份与立场的沙场。
前殿内,烛火通明,将巨幅西北舆图照得清晰分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拓跋渊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根代表兵锋所指的黑木令箭。
“西戎‘铁鹞子’。”拓跋渊的令箭重重点在鸣沙关外围的一处丘陵地带,“其战法,诸位皆知。重甲冲阵,配以轻骑游射骚扰,攻坚拔寨,确是一把利刃。但,”他话锋一转,令箭沿一条隐秘的河谷线划向西南,“铁甲沉重,补给线长,对地形要求极高。他们敢如此深入,直扑鸣沙关,所仰仗的,无非是临安援军不至、关内粮草将尽。”
他看向年世初:“年将军,你与西戎交手最多。依你看,这支先锋的软肋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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