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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大军出征(1 / 1)

年世初上前一步,手指点向舆图另一侧:“回殿下,铁鹞子虽悍,却非无懈可击。其一,他们此番孤军深入,后续大军未至,意在速战速决,最怕僵持。其二,”他手指划过一片标注着戈壁与矮丘的区域,“这一带,水源稀缺。铁鹞子人马皆披重甲,耗水极大。若能断其水源,或袭扰其运水队伍,不出一日,其战力必损。其三,铁鹞子冲锋时势不可挡,但转向、回旋迟缓。若能诱其入狭窄或多障之地,重甲反成累赘。”

拓跋渊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看向苏烬明:“苏尚书,粮草军械,最快何时能运抵黑水峪?”

苏烬明早已备好文书:“首批轻骑三日粮、弩箭、伤药,已由影卫押送,今夜便可出发,走山间秘道,预计四日可抵黑水峪,与殿下先锋汇合。后续大队粮草辎重,已从西境大营起运,走官道,需七日。”

“太慢。”拓跋渊断然道,“传令,后续粮草分作三队,一队轻装简从,由可靠将领押送,抄近路,五日内必须抵达预定位置。其余按原计划,但需加强护卫,谨防西戎游骑或……其他意外。”

“其他意外”几字,他略微加重,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年世初。年世初面色如常,恍若未闻。

祝星辰早已按捺不住,摩拳擦掌道:“殿下,让俺老祝带人先去捅那铁鹞子的屁股!保证让他们喝不上水!”

“不急。”拓跋渊压下他的躁动,“星辰,你领两千轻骑为前哨,沿途清扫西戎探马,务必隐匿行踪。年将军,”他看向年世初:

“你熟悉西戎边情,主力中军由你辅佐本王坐镇。楚长潇,”他最终将目光投向身侧一直沉默的人:“你随我左右,参赞军机,兼领……伤员安置、舆图校验之事。”

这个安排,既将楚长潇放在了相对安全且能发挥所长的位置,又牢牢控在身侧。楚长潇明白其中深意,并无异议,只微微颔首:“遵命。”

“诸位,”拓跋渊最后环视全场,声音沉凝如铁,“此战,不仅为解临安之围,更为震慑西戎,扬我国威。功成,人人有赏;败退,或有人心怀异志……”他顿了顿,殿内落针可闻,“军法之下,无分贵贱。都听明白了?”

“谨遵殿下军令!”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子时刚过,北狄都城西侧大营,火把如龙,映亮半边天空。人马衔枚,蹄裹厚布,除了甲胄兵刃不可避免的轻微碰撞和战马偶尔的响鼻,三万精锐鸦雀无声,唯有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

拓跋渊一身玄甲,外罩黑色大氅,立于点将台上,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

楚长潇换上了一身便于骑乘的深青色武服,外罩轻裘,立于他身侧稍后,看着台下森然如林的枪戟与一双双在火光映照下沉默而坚定的眼睛。这是他熟悉的场景,却是以截然不同的身份置身其中。

没有冗长的誓师,没有沸腾的呐喊。拓跋渊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佩剑,剑锋斜指西南夜空,声音穿透寒风,清晰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出征!”

“吼——!”低沉的应和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大军开拔,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入沉沉的夜色,迅速远离了都城的灯火。

楚长潇策马跟在拓跋渊侧后方,回头望去,熟悉的城池轮廓渐行渐远,最终融入黑暗。前方,是茫茫未知的征途、血与火的战场,以及生死未卜的弟弟。

他握紧了缰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无论身份如何变换,战场,始终是他骨血里的一部分。

就在北狄大军悄然南下的同时,鸣沙关外,西戎大营篝火熊熊,映照着连绵的帐篷和如林的刀枪。

主营帐内,西戎此番先锋主将,铁鹞子万夫长“兀木尔”正擦拭着他那把巨大的弯刀。他身形壮硕如熊,脸颊上有着狰狞的刺青,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

“将军,关内探子回报,存粮至多再撑三四日,箭矢已尽,守军伤亡惨重,那个姓楚的小子,听说快不行了。”一名副将狞笑着汇报。

兀木尔哼了一声,将弯刀插入鞘中:“临安皇帝胆小如鼠,援军?哼,怕是正在家里吵得不可开交吧!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再攻一次!这次,一定要把鸣沙关给老子踏平!关内的粮食、女人、财宝,都是咱们的!”

“是!”帐内众将齐声应和,充满血腥的兴奋。

“不过,”另一名较为谨慎的将领开口道,“将军,北狄那边……会不会插手?毕竟他们和临安刚结了亲。”

兀木尔不屑地摆摆手:“北狄太子?一个毛头小子,刚刚在自家剿匪还差点丢了命。北狄皇帝老儿更是精于算计,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会为了一个嫁过去的男人出兵?就算来,等他们吵出结果,调齐兵马,鸣沙关的骨头都被咱们啃干净了!放心吧,这片肥肉,吃定了!”

帐内再次响起嚣张的大笑。

他们不知道,一条锋利的毒牙,正从他们侧翼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探出,目标直指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后方和命脉——水源与补给线。

夜色更深,寒风卷起戈壁的沙尘。一边是绝望中的死守,一边是贪婪的进逼,而第三股决定性的力量,正披星戴月,撕裂夜幕,向着风暴的中心疾驰而去。

命运的齿轮,在血与铁的交鸣中,开始加速转动。

“还撑得住吗,不行就别勉强骑马,给你安排马车。”拓拔渊压低声音悄悄对楚长潇问道。

“救人要紧,抓紧走吧。”

可此时受不了颠簸的何止楚长潇一人,苏烬明几乎从出发就一言不发,额头上一直冒着细密的冷汗。

拓跋珞由知道苏烬明又要奔赴战场后,便不管不顾的把人叫走,恨不得将他钉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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