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还是怕我坐上去?(1 / 2)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至于元表妹……儿臣与她并无情意,若为储位而娶,既负表妹终身,亦违儿臣本心。此事,儿臣实难从命。”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皇后看着次子那张年轻却坚决的面容,与他兄长当日拂袖而去前的神情,竟有七分相似。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不肯低头,一样的不懂“为母苦心”。
她忽然觉得疲惫。
这两个儿子,一个宁弃储位也不肯娶她安排的人,一个守着那套君臣嫡长的规矩,连试探都不愿接。
她汲汲营营,为的是谁?元氏倾力扶持,为的又是谁?
“……罢了。”良久,皇后轻叹一声,那叹息里没有怒意,只有深深的倦怠与寥落。
她挥了挥手,仿佛要将这些烦心事一并拂去:“你下去吧。”
拓跋珞由叩首告退,行至殿门时,却听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句,像是自语,又像是终于不得不接受的认命:
“哀家这两个儿子……竟没有一个,能教哀家如意。”
那声音太轻,轻到几乎被殿中熏香的气息淹没。
拓跋珞由脚步微顿,却终究没有回头。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坤宁宫内那一室的沉香与清冷。
他站在阶前,迎着天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母后那声叹息,他听得分明。
那里头有对他的失望,有对大哥的怨怼,更有一种他从未在母亲身上见过的、近乎苍老的无力。
可他能如何呢?
大哥不会放手楚长潇,他不会放手苏烬明。他们兄弟二人,大约注定要做母后眼中“不孝”的儿子了。
——也罢。不孝便不孝罢。
他走下汉白玉的台阶,步履沉稳,再不回头。
他未乘车驾,只单骑快马,穿过渐渐沉寂的长街,径直往刑部尚书的府邸而去。
苏烬明府上他来过无数次,门子早已熟稔,见是他来,连通禀都免了,只躬身让路。
拓跋珞由一路穿堂过院,脚步不停,直至书房门前,才堪堪放缓。
他推门,无声无息。
苏烬明执笔的手未停,连头也未抬,只淡淡道:“安王殿下今日来得倒早。”
拓跋珞由不答,绕过书案,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
熟悉的冷松香萦绕鼻尖。
苏烬明笔尖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书写——这人的行径,他早已习惯。
无需回头,单凭那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力度,便知是他。
“……松开。”苏烬明低声道,却无甚驱赶的力道。
拓跋珞由非但不松,反而将下巴搁上他肩头,整个人挂在他背后,像只耍赖的狸奴。他沉默片刻,忽然闷闷开口:
“今日母后召我入宫。”
苏烬明笔下未停:“嗯。”
“她说……”拓跋珞由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元氏那位表妹,与我很是相配。要将她嫁予我为正妃。”
笔尖倏然顿住。
墨汁在素白的奏章上缓缓洇开,晕成一团浓黑的渍迹。
苏烬明垂眸盯着那团墨痕,睫羽低敛,看不清神色。
不过一瞬,他已搁下笔,将那张污了的奏章不动声色地抽开,另取新纸铺平,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
“元姑娘出身贵女,皇后娘娘自幼养在膝下,本就是未来太子妃的人选。皇后为何忽然改弦更张,要将她嫁予殿下?”
他称“殿下”,而不称“你”。
拓跋珞由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故意拖长了语调:“大哥不肯娶呀。母后恼了他,便说……这储君之位,未必非要嫡长来坐。”
苏烬明猛地抬头,眼底是来不及掩饰的震惊:“此言当真?”
拓跋珞由迎上他的目光,心口却像被细针刺了一下——他这般急切,果然还是为了大哥。
“当真。”他松开环抱,退后一步:“母后的意思是,若我肯娶元朝阳,储君之位便是我的。”
苏烬明霍然起身,险些带翻了笔架。他面色微白,声音却仍是克制的:
“此事万万不可。储君废立关乎国本,岂能因一桩婚事轻易动摇?殿下——太子殿下多年经营,朝野归心,纵有非议亦是暂时的。我明日便入宫,定要劝谏陛下与皇后……”
“你急什么?”
拓跋珞由忽然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大哥当不当太子,与你何干?你这般着急,是怕他失了储位,还是怕我坐上去?”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