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俩活宝(1 / 1)
三日后,皇帝于紫宸殿召见太子拓跋渊。虽伤势未愈,拓跋渊仍坚持穿戴整齐,在楚长潇的搀扶下入宫面圣。
殿内龙涎香袅袅,皇帝端坐御案之后,目光扫过儿子苍白却挺直的背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怒意。
“渊儿,伤势如何了?”声音虽威严,却透着一丝关切。
“回父皇,儿臣无大碍,将养些时日便好。劳父皇挂心,是儿臣不孝。”拓跋渊恭敬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无碍便好。”皇帝抬手示意他起身赐坐,语气转为沉肃。
“栖龙山之事,朕已悉知。匪首罗狰及其党羽,罪大恶极,现已伏法,剿匪之功,不容抹杀。你临危不乱,指挥有度,虽遭暗算,终能克敌,更身先士卒,负伤不退,彰显我北狄储君之勇毅。”
他顿了顿,目光赞许地看了一眼侍立在拓跋渊身侧的楚长潇,“太子妃楚氏,闻讯疾驰,深入险地,寻获太子,并于乱军之中箭伤匪首,救驾有功,临危不惧,亦当嘉奖。”
皇帝随即下旨:擢升此次剿匪有功将士,抚恤阵亡士卒;赏赐太子拓跋渊南海明珠一斛、金丝软甲一副、御用药材若干;赏赐太子妃楚长潇赤金点翠头面一套、贡缎百匹、并特许其可在东宫之内设小校场,准用制式兵械。
“谢父皇恩典!”拓跋渊与楚长潇一同谢恩。
赏赐本身不算极致厚重,但其中对楚长潇的公开肯定,以及允许他在东宫设校场用兵械的特许,意义非凡,无疑是皇帝对这位“临安将军”出身太子妃的某种认可与支持。
皇帝又温言抚慰几句,叮嘱拓跋渊好生休养,国事暂且不必忧心,暗中却提及已命人严查军械流向及匪患根源,话中深意,拓跋渊自然领会。
父子二人心照不宣,此次风波,明面上的奖赏安抚已毕,暗中的较量与清查,才刚拉开序幕。
带着御赐之物回到太子府,拓跋渊精神尚可,正与楚长潇说着宫中见闻,忽听前庭传来一阵洪亮却带着火气的熟悉声音,由远及近:
“殿下呢?殿下伤势如何了?俺老祝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便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内院,正是拓跋渊的副将祝星辰。他一身尘仆仆的戎装还未换下,显然是刚从京畿大营得信便快马加鞭赶来。
一进门,祝星辰先紧张地扫过榻上的拓跋渊,见他虽脸色不好但精神尚可,略微松了口气。随即,他的目光便像两把烧红的烙铁,“唰”地一下钉在了侍立一旁的楚长潇身上。
刹那间,旧怨新怒齐齐涌上心头。
祝星辰本就因拓跋渊重伤而自责懊恼,此刻看到楚长潇,立刻找到了宣泄口,那股子混不吝的莽撞脾气彻底爆发,指着楚长潇的鼻子就吼:
“楚长潇!又是你!俺就说殿下自从娶了你这个蓝颜祸水,就没碰上过几件顺心事!好端端的剿匪,愣是差点把命丢在穷山沟里!是不是你又给殿下招了什么晦气?!”
他声音洪亮,震得梁上似乎都有灰尘簌簌落下。这话可谓尖刻至极,直接将拓跋渊遇险的罪名扣在了楚长潇头上。
楚长潇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结冰。他对上祝星辰喷火的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
“祝副将,几日不见,你这指鹿为马、血口喷人的本事,倒是愈发长进了。剿匪路线泄露,军中暗藏奸细,殿下遭匪首算计,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你不去寻那真正包藏祸心之人,倒在这里学那市井泼妇,狂吠乱咬,莫非是之前城门口对骂三日,还没让你学会什么叫‘人话’?”
“呸!”祝星辰被他一席话揭了旧伤疤(当年城门口对骂他其实没占着太多便宜),更是火冒三丈。
“你说谁泼妇?谁狂吠?俺老祝是个粗人,但俺知道忠义!殿下娶你之前,冲锋陷阵,几时受过这般重伤?还不是你这临安来的……”
他一时词穷,想不出更文雅的骂词,憋得脸红脖子粗,“……你这小白脸,整天冷着个脸,谁知道肚子里装的什么心思!指不定就是你那临安的旧主,贼心不死……”
“祝星辰!”拓跋渊厉声喝止,脸色沉了下来。牵扯到故国旧主,这话就过了。
楚长潇却冷笑一声,上前半步,气势竟不输身高体壮的祝星辰:“我楚长潇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倒是你,口口声声忠义,殿下剿匪,你身为副将为何不随行左右?若你在,贼子安能轻易近得殿下身前?如今殿下伤卧在床,你不思己过,不谋缉凶,反倒在此处如同那等深宅里见识短浅、只会迁怒儿媳的糊涂老妪一般,胡搅蛮缠,撒泼打滚,岂不可笑?我看你这副将,怕是当得太安逸了!”
“你……你说谁是糊涂老妪?!”祝星辰气得哇哇大叫,他平生最恨被人说像女人,尤其还是“恶婆婆”!
“楚长潇!你别以为殿下护着你,俺就不敢揍你!别忘了,你手下那个副将,当年是怎么被俺揍得三个月下不了床的!”
“呵,恃强凌弱,很光彩么?”楚长潇眉梢挑出讥诮的弧度,“有本事,你我现在就去校场,我不用内力,让你三招,看看是谁揍得谁下不了床。只怕到时候,某些人又要哭喊着去殿下那里告状,说我欺负他了。”
“谁要你让!谁告状!去就去!俺今天非教训教训你这牙尖嘴利的小子不可!”祝星辰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拉扯。
“够了!”拓跋渊猛地一拍床沿,牵动伤口,痛得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两人瞬间停住,都看向他。
拓跋渊喘了口气,看着自己这鲁直忠心的爱将,又看看面罩寒霜的太子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星辰,长潇是孤的太子妃,你放尊重些!此次之事,与他无关,乃奸人作祟。孤受伤,是孤自己不够谨慎,你莫要胡乱迁怒!”
他又看向楚长潇,语气缓了缓:“长潇,星辰性子急,口无遮拦,但他对孤忠心耿耿,绝无恶意。旧事……暂且不提。”
祝星辰兀自不服,梗着脖子瞪着楚长潇。楚长潇则冷冷别开脸,但到底没再继续吵下去。
一时间,屋内气氛诡异。
祝星辰那副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觉得殿下偏袒)的模样,活脱脱像个上门找茬反被儿媳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生闷气的“恶婆婆”。
而楚长潇冷若冰霜、寸步不让的姿态,则像极了那手段厉害、根本不把婆婆放在眼里的“强势儿媳”。
拓跋渊夹在中间,看着这对活宝,伤口疼,脑仁更疼。
他无奈地挥挥手:“星辰,你先下去洗漱用饭,晚点再来汇报营中事务。长潇……你也去歇息吧,煎药的事让下人来做。”
两人互瞪一眼,一个哼了一声,一个冷着脸,总算各自转身,一个咚咚咚地大步流星出去了,一个拂袖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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