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1 / 2)
首尔的秋夜,风里已经带上了一点寒冷,吹在人的脸上,冷冷的、带着一点凌冽。
曹承右站在狎鸥亭罗德奥站附近一栋建筑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街道。
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嗡鸣,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这里是《曼侬》剧组afterparty的现场,香槟、笑语、恭维声交织在一起,庆祝着又一场演出的圆满成功。
他是今晚当之无愧的焦点,不断有人上前与他碰杯,称赞他“史诗级的表演”、“灵魂的演绎”。
他微笑着,一一回应,礼节周到,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与疲惫。
“哥,今天的缢死那段,真的太有冲击力了,我在侧幕都看呆了。”一个年轻的配角演员带着敬意说道。
曹承右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扯了扯嘴角:“谢谢,是曼侬的力量在推动我。”
他说的是实话。
每一次演出,他都觉得自己被掏空一部分。
他不是在扮演角色,而是在将自己的灵魂碎片一片片嵌入那个名为格里欧的躯壳里,与他一同爱,一同绝望,一同毁灭。
三个小时的演出结束,抽离出来时,总伴随着一种精神上的虚脱。
这种庆功宴,与其说是享受,不如说是另一场需要打起精神应对的演出。
他的经纪人金哲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状态,走过来低声说:“承右xi,再待十五分钟,打个招呼我们就走。”
曹承右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刺激。他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逃离了喧闹的中心。
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今晚落幕时,那几乎要掀翻剧场顶棚的掌声和欢呼,但掌声会平息,欢呼会散去,留给他的,往往是更深的寂静。
他掏出手机,下意识地打开了浏览器。
他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习惯,在演出后,会偷偷搜索一些非官方的、非专业的剧评。
他想知道,剥离了行业互吹和粉丝滤镜,他的表演在最普通的、纯粹的观众眼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但是现在看着大部分评论都在意料之中。
“曹承右不愧是曹承右!”
“看哭了!”
“值回票价!”
……
这些评价大多都是千篇一律,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他快速地滑动着,直到一个独特的专栏名字跳入眼帘,瑞贤的阁楼,标题很直接:《观<曼侬>终场:一场灵魂的献祭》。
曹承右的手停住,这个标题看上去就很正式,希望能够给他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文字扑面而来,没有浮夸的赞美,而是很客观的解说,剖开内核给大家看。
“……格里欧的悲剧,不在于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在于他明知爱是深渊,却依然纵身一跃的决绝。”
“曹承右xi的表演,最震撼我的并非那些爆发性的唱段,而是他的眼神,那里面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清醒的沉沦,他坦然地接受自己的的毁灭。”
曹承右看到这边,坐直了身体,呼吸不自觉的放缓。
“尤其是在最后一场,他跪在地上,唱出‘为我打开天堂之门’时,我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员在表演悲伤,而是一个灵魂正在燃烧自己,试图用这最后的、最绚烂的火花,去照亮他永远无法抵达的天堂。”
“那不是表演,是一场哀艳的献祭。曹承右xi将他自身对极致与纯粹的理解,通过格里欧这个载体,完整地焚烧给了舞台和观众。”
……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滑动,很久没有看到这么能够深刻剖析人物心理的点评了。
献祭。
这个词像一把刀子,剖开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说不出的那种状态。
是的,就是献祭。
每一次全力以赴的表演,何尝不是一次对自我灵魂的献祭?
他追求的不是完美的技巧,而是那一刻的真实,哪怕真实是破碎的、痛苦的。
这个叫瑞贤的人,隔着舞台的距离,隔着演员与观众的身份界限,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灵魂的战栗,并用文字准确地表达了出来。
他反复阅读着最后几段,一种奇异的、被理解的战栗感从脊椎升起。
“承右哥,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金哲宇走了过来。
曹承右迅速收起手机,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好,走吧。”
离开喧闹的派对,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那些文字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瑞贤……是谁呢?”
同一片夜空下,首尔大学的一间女生宿舍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李瑞妍盘腿坐在椅子上,刚将最后一句话修改完毕,点击了发布键,屏幕上,“发布成功”的字样跳了出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的演出真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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