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刘文斌被废(1 / 3)
从副本出来的时候候车室还是那个候车室。
阳光从塌陷的天花板漏下来照在他刚才踩出来的那排脚印上,灰尘还在空气里浮着跟进去之前一模一样。他拍了拍肩上落的石粉,走出旧车站。
老街斜对面有一栋三层写字楼,刘文斌的临时办公室就在三楼。
秦天柱绕到楼后面看了一眼,三楼靠左的窗户没装防盗网,窗台上放着两个空花盆。他把背包放在楼下雨棚底下,攀着排水管往上蹬了两步,手指扣住窗台边缘翻进去。
是间杂物室。堆着几箱矿泉水和过期的宣传册,门没锁,外面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越来越远。等那人的脚步声完全从楼梯间传下去,他推门出去。
刘文斌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挂着“项目部经理”的牌子,锁是最普通的牛头锁。他拿指甲锉插进锁舌缝里挑了三下,锁舌弹开。
办公桌上堆着几摞文件,最上面放着那份省级特色小镇的红头文件,旁边有一叠拆迁补偿意向书的复印件。
他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个文件夹。拆借合同、担保合同、银行贷款申请,每一份文件都按日期编号排好。
他一份一份翻开,拿手机拍照。
拆借合同上刘文斌名下的三家项目公司跟省城两家集资机构交叉担保,金额最高的那笔六千八百万,下个月到期。
担保合同里刘文斌的个人签字搁在最后一页,签字下面盖了私章。
银行贷款申请附带的资产证明里用的是还没拆迁的地皮估值,就是云山村这块地。
他把所有文件按原样放回抽屉,把椅子推回原位,从办公室出来把杂物间的门关好。
从原路翻下的时候他拍了拍裤腿上的墙灰然后拿起背包背上。
秦天柱在老街找了家面馆坐下,要了碗牛肉面。
等面上来的功夫他把刚才拍的照片翻出来从头捋了一遍。
拆借合同里有个细节他刚才没来得及细看,担保方信息里有一个他之前在赵天德的文件里见过,赵天德的私人账目也跟同一家机构做过交叉担保。
也就是说赵天德和刘文斌的资金链末端,用的是同一家集资平台。
面端上来了,他倒了两勺辣椒拌开,一边吃面一边给猴子回了条消息。
【刘文斌的拆借合同跟赵天德的担保方是同一家,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平台的实际控制人。】
猴子秒回:【老首长你这是要把整个盟重镇地产圈一锅端啊。】
秦天柱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吃面。
回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推开院门,烟烟正坐在石凳上跟杨慕学写字,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七八个“爸”字,每个都不一样宽,有的是瘦高个有的是矮胖子。烟烟拿起纸来对着秦天柱比了比,说爸爸这个字是你。
秦天柱把背包放下。
杨慕抬头看他一眼,“拿到什么了?”
秦天柱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拆借合同的照片递给她。杨慕从头翻到尾,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跟赵天德的担保方是同一家。”
“嗯。”
“那就更简单了。”她把手机还给他,“之前查赵天德的时候那份材料里就有这家平台的资金流水,回去我把两份拼一块儿。”
杨慕把秦天柱拍回来的拆借合同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第三遍翻完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烟烟在厢房里翻了个身,被子蹬掉半截。
她伸手扯回来给小家伙盖好,然后把平板电脑往枕头边一放,光脚踩在凉地上走到窗户边上。窗外院子里月光很淡,石桌上那碗秦天柱睡前放的豆浆已经凉透了。
她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响了五声,对面接起来,声音迷迷糊糊的。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合同里有五份拆借协议,全部交叉担保,三家项目公司的法人都是刘文斌本人。
担保方里面有一家跟赵天德用的是同一家集资平台。”
杨慕把平板上的扫描件拖到屏幕中间,“我把扫描件发你邮箱,你明天一早就给我出法律意见书。”
对面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带睡意了,“这家平台上个月刚被银监局列进观察名单。”
“我知道。所以他才急着征地,地皮估值拉高以后可以去银行骗贷补窟窿。下个月有笔拆借到期,撑不过去就爆了。”
“你想怎么做。”
“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完全够起刑。那些签了字的部分算诈骗。”
杨慕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月光照在她脸上,“你把法律意见书出了以后,同步推给财经周刊的调查记者,上次跟过赵天德那个案子的,材料他都有。”
“推送节点你定。”
“越快越好。刘文斌的资金链已经很紧了,不用给他时间。”
挂了电话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法律意见书就发到了财经周刊记者的邮箱。
上午十点,杨慕正蹲在院里剥毛豆,手机震了一下。
财经周刊的调查记者发过来预览链接,标题八个字,“省城地产少东涉非法集资”。
她点进去从头看到尾,拆借合同扫描件打了关键部位的马赛克但金额和公司名全在。银行催贷电话的录音文本附在最后一段,有半页纸那么长。
“可以发了。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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