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2)
渝州城内,路边街角搭起几架棚帐,为往来经过的难免布衣施粥。
客栈内倒是冷清,除去过路行人落脚少有住客,几人围坐一起的谈话声格外清晰。
“听说了么?各大仙门近来频频集会议事,怕是要变天喽……”
“你们怕是不知,我家中古籍上有记载,仙门联合还是三千年前的事,那场景着实惨烈,食人肉,还是趁早保命去吧。”
“逃又能逃去哪里?人生无常,不如及时行乐。”
“……”
客栈外安静伫立的女人以帷帽遮脸,脸色些许虚弱苍白,青丝如瀑垂落至腰际,明净双眸将街上景象尽收眼底。
她身旁走来的紫衣身影手执团扇,语调轻缓,“人心浮动在所难免,好在近来露宿街头的穷苦人家减少许多,多数已回去垦荒播种,也算是向好之兆吧。”
景舒禾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淡淡扯起一抹弧度,目光不起半点波澜。
“希望如此。”
“掌门师兄那边有消息,老祖与檀师侄已在回宗路上,”秦弄影借着余光看向身侧捉摸不透的人,忧心忡忡,“你身子初愈,我们还是早些回去。”
她现在可是猜不透这人到底在想什么,自打记忆复苏便是这副沉静内敛的模样,说是担忧檀无央又不像,心里分明藏着别的事。
女人睫毛轻颤,唇齿间泄出微不可察的叹息。
记忆全无无牵无挂时过得更为舒心,如今前尘往事在识海中来回翻涌,记起前几日自己缠着檀无央时的场景,竟不知回去该如何面对……有种说不上的别扭。
罢了,如今关于邪物来源之事尚未有任何眉目,这些暂且按下不提。
若她记得不错,当年魔族血脉暴露时,紫阳宗最先声称要来讨伐,可笑的是当时她们二人还在紫阳宗帮着重建宗门,也是误打误撞闯入其禁地才……
“师姐先行一步,掌门师兄有所交代,我还需去趟平乐。”
秦弄影不明所以偏头,似乎在辨认她所言是真是假。
就照现下这个身子骨,能放她出来在城中溜达已经是唐烬松了口,莫说身子乏弱,还有潜藏暗处的魔族……什么掌门师兄的交代,这事她怎么不知?
“诓我?你老实跟我回去,要去什么淮南平乐都可,但身旁必须有人。”
女人无奈抬眸,一句未言便被秦弄影拽着衣袖扯走了。
她二人御剑乘风,脚程自然极快,方才落地便差点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上。
“嘶——风风火火去作甚?后头是有什么精怪赶着你?”
鱼侑棠生生刹住脚步,朝二人弯腰行礼,神色间是藏不住的兴奋,“二位师君,老祖和无央现在掌门殿内,适才听说无央如今已是合体后期,不,不对,她的修为超乎十层境界之外,仿佛……说不上来,我一晓得便想赶紧去瞧瞧,这才冲撞了二位师君。”
秦弄影并非全然不知,立刻便将这其中关窍想的通透,但也不禁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而反观她身旁,身为檀无央师尊的人犹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毫无半点波澜。
“罢了,左右你徒儿已经回来,她最乐得陪着你,我还是回去想想如何调养你这身子。”
眼看着这副模样是不大可能跟她一起去的,不如她自己到掌门殿凑凑热闹。
女人静默站在原处立了一会儿,衣袂飘扬,不过片刻那地方便再无痕迹。
——
月瑶殿里玉兰桃花正开,轻风吹散满地落英,偶有两瓣俏皮溜过窗沿,打着弯儿悄悄,被人捻起。
铜炉中袅袅升起烟霞,一袭月白身影单手撑额斜倚案几旁,指尖捻住花瓣时心思微动。
院落里传来脚步声,来之匆匆,足以见得主人的迫切与心急。
檀无央推门而入时女人正抬眼看她,已不似往日那般外放鲜活,一贯的清冷内敛。
不过短短几日眨眼之间,俩人相顾之时却恍如隔世。
这种感觉似乎非她本意,但心头的酸涩与喜悦却令人震颤。
檀无央稳住心神,低下头一时半会儿不知该说些什么。
“回来了?”月瑶长老唇边挂着清浅笑意,几乎是叹息着开口,“超乎十层境界之外的修为,普天之下古往今来,果真只有你这一身根骨最为怪异。”
“师尊,我与她是不同的。”檀无央在这个问题上显得格外执拗,似乎将过往与当下分割,便能扭转既定的结局。
“你与她不同,我却还是我。”女人难得冷下面容,声调平静至极,“桑珏念及往日情分,帮了你我二人,可清澜世代掌门便要为一个魔头守着秘密,届时若我再……宗门上下几千条性命当如何?”
“我在百晓阁中谋求数百年,想出让那些含冤而终的恶鬼、贪婪暴虐的邪魔收敛杀性的法子,可人心偏见难改,便是如此世人便愿意接纳他们么?更何况我与他一起不同,还不晓得届时又是何种模样……”女人微微低首,拭去檀无央眼角泪痕,眼底夹杂着类似疼惜的情绪,“不该如此莽撞行事,你可知……”
可知自她醒来以后,往来数百年间曾与她无数个转世擦肩而过,魂魄不全之人,在这世间该是何等无助艰难,更不敢设想再往前去,千年之间她该是何种模样。
不该如此,莽撞行事。
檀无央怔怔愣住,因这师尊说过无数次的话语而思绪沉重。
识海之中,重黎与玹清俱是孤儿,自幼相依,这位日夜陪伴她之人在重黎心中占据着最为珍重的位子,所以想尽法子要将人带回来。
她既是她,又不像她。
“徒儿并非莽撞,只是往事匆匆,并未发现许多怪异之处,如今既已有眉目,便有所转机,”檀无央对此格外坚定,又在某一瞬间眉眼耸拉,“师尊可否莫要总想着丢我一个人……”
外人眼中,似乎她生来便是天道宠儿,便是未曾求仙问道,也足以过得一生闲适安逸的富贵生活,便是修行之路上,也甚少遇到什么难题困境。
只是身旁之人却总在猝不及防地离去。
景舒禾沉着眉眼深深呼吸,自上而下的角度能清晰看见檀无央眼底的伤神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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