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2)
是夜风平浪静,天幕如同一匹浸润了浓墨的玄色绸缎,缓缓铺陈,琉璃瓦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润的微光。
妖族每年都会赶在秋初举行祭典,是最为盛大热闹的仪式,这差事如今又落在厌曲头上,足以可见妖王的态度。
厌歌今日离开时可谓脸色青紫,定是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这王储夺位的事与她们无关。
檀无央安静地等了又等,待月色中移,浓厚黑云将宫墙悉数遮蔽,她才悄悄阖上房门。
“去哪儿?”
檀无央冷不丁吓一跳。
女人似笑非笑盯着她,衣袂在轻轻拂起的夜风里随意散动,青丝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似乎早就等着在此处截她。
有时她也奇怪,师尊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收敛神息,该是像当世诸位前辈那般的人物才对。
不过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檀无央往前凑了凑,放低声音,“师尊,往日只听说北疆有人擅蛊,且中原地带根本不适宜培育蛊虫,您可还记得……”
按云婳师君所言,林舟手中的那蛊物绝非凡品,只是活不过短短几日便死了,来不及细细研究。
若那蛊虫当真是从北疆出去的,足以说明魔族与妖族早有勾结。
“所以你想去试探一下那位羌婆婆?”
“师尊觉得如何?”檀无央昂着脸,略显期待地试图从师尊那处获得认可。
景舒禾嘴角弯起一丝极柔和的弧度。
这其中关窍她早便想过,但那蛊虫可远比羌婆婆手中的诡异,并非来自北疆之地,更像套了个蛊壳的魔物,掩人耳目。
她的小徒儿自然不知,这位羌婆婆最擅情蛊。
不过倒是教她歪打正着,厌歌与魔族大概是早便勾搭在一起,否则也不会教魔族在北疆流窜活动。
女人鼻梁的线条挺直而流利,垂眸时睫毛覆下一小片阴影,其中酝酿着意味深长的思绪,尔后展颜一笑。
“好啊。”
*
羌婆婆是这里最为古怪的妖。
她不喜与外人接触,整日与蛊虫为伴,自厌曲出生她便是这副样貌,妖族寿命更长,这羌婆婆少说也有千年往上的年纪。
檀无央正知无不言地讲述自己从厌曲那里听到的信息,半晌听不见回应,偏头只见师尊正笑意温和地望着她。
“你们关系很好?”
也没有吧……
只是那王女摆明了就是十分期望她们能到羌婆婆这里,这才多在自己耳边说了几句。
檀无央想要出声解释,却突然被身旁的女人拉住胳膊,躲在高高耸立的宫墙后,两人的身形彻底隐匿在黑色夜幕之中。
猝然拉近的距离让人毫无防备,檀无央不明所以低首,发觉自己正以一种极暧昧的姿势将师尊圈在怀里。
耳尖霎时热了几分,檀无央正要稍稍离远些,女人伸出食指抵在了她的唇上,示意她保持安静。
羌婆婆的门前突兀出现一道身影,的确是厌歌。
躲在宽大黑色帏帽之下的那张脸凝重而阴沉,不论怎么看都是有秘密。
待厌歌进了门,唇上的指节依旧未曾挪开,檀无央立刻眨了眨眼,以眼神询问。
——要不要跟进去?
女人在檀无央的注视下缓缓抬眸,状若思索,尔后往上指了指,朝她摊开双臂。
不逾百岁的元婴后期修士,自然可以轻易收敛神息不被房中的那两位察觉,躲在房顶也不会被人发现……只是这是何意?
檀无央少见地愣了一愣,引来女人无奈而婉转的一眼嗔怪,细白温软的藕臂便攀上了她的脖颈。
将怀中抱着的人轻轻放在瓦砖之上,檀无央面色正经地掀开一角瓦片,连眼角余光都不往旁边看,只暗暗祈祷自己心脏的狂跳声不要被发现。
她全然忘记了师尊虽身体孱弱修为低微,但分明也可以自己上来。
而身体孱弱不能自理的月瑶长老毫无她们正在暗中偷窥的自觉,硬要与徒儿挤在一处看。
“本王要的东西,羌婆婆还未制好么?”
房中一坐一立,只点起了一点微弱的烛火,羌婆婆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对待这些王储倒是没有旁的臣子那般毕恭毕敬。
檀无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拿出一枚留影石。
这位羌婆婆的身份大抵可以等同于人间祭司,便是历代妖王换位继任,对羌婆婆倒是毫无影响。
羌婆婆并不答话,她指上的那只蛊虫此时正被搁置在玉盒中,房中除去这只还有不下百只,在陶翁中来回蠕动,显得有些烦躁。
“手足相残,何至于此?”
未能得到如愿的回应,厌歌似乎也按捺不住脾气,低压的音调提高些许,略带讽刺,“好一个手足相残,当年那个人要你杀我阿娘时,你怎的不告诉她何为手足相残?”
羌婆婆一时不察,指尖被桌面的木刺划破,传来一阵刺痛,玉盒中的蛊虫立刻上来舔去了那鲜红血液。
厌歌冷逸的面孔有些扭曲,微微弯腰嗤笑出声,“别忘了,你欠的是我阿娘的一条命。”
檀无央曈孔微微睁大,往景舒禾那边看,女人只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安心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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