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波尔多右岸(1 / 2)
江浸月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烟灰色高领打底,外面套了件深棕色风衣。银灰色的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当他看清室内的情形时,脚步顿住了。
“江老师。”陆澈最先反应过来,礼貌但疏离地打招呼。
裴烬之收敛了笑容,站直身体。手从谢栖迟腰侧撤开,撤得有点快,像被什么烫到了。
谢栖迟走到一旁打开了一瓶水,维持着仰头喝水的姿势。透明塑料水瓶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水波和塑料壁,平静地看向门口的江浸月。
四目相对。
江浸月的眼神很深,带着不自知的控诉。心底像被倒了半瓶醋,酸得他喉头发紧,面上却风平浪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走进排练室。
锃亮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到极致的弦上,再紧一点就要断了。
“在排《禁忌》?”他开口,声音平静。
“对。”陆澈回答,“刚完成第一版完整编排。”
“我能看看吗?”
“……现在吗?”
“现在。”
语气不是询问,是陈述。
谢栖迟放下水瓶,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嗒”声。
“好。”他说。
音乐重新响起。
这一次,也许是因为知道江浸月在看着,舞蹈里的张力无声地膨胀。裴烬之和谢栖迟的每一个眼神交错,每一次擦肩而过,每一道厘米距离的维持,都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对规则,对禁忌,也对那个站在阴影里观看的人。
江浸月站在原地,很久没动。他的目光钉在谢栖迟腰侧,刚才裴烬之虚搭过的地方。钉在谢栖迟后仰时敞开的领口。他无意识地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时间也就过了30秒,他忽然开口:“可以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带着竭力压抑后的沙哑。
——栖栖的腰我都没这样搂过。
——他都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裴烬之的手指离他只有一厘米。
江浸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层冰面。他的语气是专业的评委口吻,“舞蹈张力够了,但注意尺度。节目组有规定。”
谢栖迟看着他,点头:“明白了。”
“还有,”江浸月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盒,放在旁边的桌上,“这是进口的特效药膏,对肌肉劳损和旧伤恢复效果好。每人一支。”
裴烬之看着那药膏,拿起一支,在手里掂了掂。
他看向陆澈,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语气夸张,“陆澈,你说咱还有这荣幸,用到江影帝亲自送来的药呢?”
陆澈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谢栖迟也没说话。他拿起一支药膏,握在手心里。
江浸月看了裴烬之一眼,那眼神很淡,但裴烬之突然觉得后背一凉,闭嘴了。
“好好练习。”江浸月说完,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门关上了。
练习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烬之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倒在地:“我操……江浸月刚才那眼神,我差点以为他要过来给我一拳。”
陆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在生气。”
“生什么气?”裴烬之坐起来,阴阳怪气道,“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就是在排练啊!”
“不知道。”
陆澈看向谢栖迟,不再说话。
谢栖迟没参与他们的话题。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江浸月的身影正穿过中庭,朝基地大门走去。
微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谢栖迟拆开药膏包装,挤出一点,开始涂手腕。药膏是淡绿色的,有清凉的薄荷味。涂在皮肤上,起初是凉的,然后慢慢变热。
他垂下眼,极轻地笑了一下。
“继续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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