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歧路亡羊(1 / 2)
回到老宅,李仙臣拿着手机就打电话去了。他要将在外的李氏族人全部召回洛陵老宅,有什么恩怨都先放一放,等平安渡过天劫再说。
岑微则将郁宁安拽到一边,先前在屋里谈事,李仙臣那把紫薇尺他瞄了两眼,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尺状法器,他却觉得有些熟悉。
他想借来那尺子,拿在手里仔细看看,不过玄门术士好像都对自己的法器比较在意,贸然开口,他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没事,我帮你问问。”郁宁安一听,直接步子一迈往外走了。
到李仙臣身边,对方刚好一个电话结束,听完郁宁安所言,没太在意,只回头瞥了岑微一眼,便从袖中抽出紫薇尺,递到郁宁安手中。
这是一把铜制的小尺。长得跟藏书阁里那卷杂谈笔记中绘制的和光尺一般,尺身刻着怪奇符号与刻度,整体短小,宽不过一枚指节,藏于腕间时,从正面几乎看不见。
岑微将那柄紫薇尺藏进袖子里,又滑在指间比划两下,心想这尺子太小了,远不像郁宁安的六爻铜钱剑那么威风,能用来降妖除魔吗?
如果是他来铸造这柄尺子,一定不会做成这样。大约会像一柄剑或者拂尘,可以斜着揣在怀中,走在路上,路过的孤魂野鬼都会被这长长的法器所震慑,不敢近前。
他让郁宁安去还尺子,李仙臣将自己的法器收归袖间,问看出什么没有。郁宁安撇一撇嘴,刚才岑微看那么仔细,他都有点吃味了,之前给岑微戴红线的时候都没看那么仔细过。
便随口道:看出你们家这尺子太小,小气巴巴的,一点都不气派。
李仙臣却怔了一下,道:我们的紫薇尺都是效仿先祖腰间那柄铜尺而来——就是和光尺。和光尺确实是很大的,形如长剑。只是我们用着不方便,后来就都做类似的小尺,时间久了,没人会用那种大尺子了。
郁宁安听到前面,想打断说点什么;听到后面直接两眼一瞪,当场道:没人会用?!那等到时候剖腹取尺,和光尺谁来操控?
“只能说,我勉力一试。”李仙臣叹了口气,“还是先看看,怎么才能洗去和光尺身上的血气吧。”
觋山李氏的族老们带回了一批族中所藏的古本,郁宁安在书堆里翻看半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从藏书阁里出来,发现外面两家的族老已经快吵起来了。这个骂对面百年固步自封,还不是没能传承下多少祖上的好东西;那个指责对面一心只做朝廷鹰犬,真正应当用心去学的全抛在一边。
郁宁安在边上听了一耳朵,也没力气劝架,冷笑两声就走了。
时代浪潮滚滚而下,是退守深山不闻世事就可以抵挡得住的吗?可早点拥抱新时代也不过如此,连如何以天地灵气修炼求长生的法门都完全忘记了,只能锤炼筋骨、以自身气血为笔墨驱动阵法符咒,两家缠斗百年,相互看不起,根本也是一路货色,何必在这里相互攻讦。
一步跨出,不远处就是游廊。李仙臣靠坐在那里,竟然像是在发呆。
“我哥呢。”他也一屁股坐过去,“你没跟他在一起?”
“宁川要疗伤,我不想打扰他。”
李仙臣看了他一眼,“他们讨论出结果了吗?”
“他们能讨论得出来吗。”郁宁安嗤笑,“你家老头跟我家老头好像也差不多,都爱说废话。”
李仙臣没有接话。廊下一片安静,两人的目光不觉已同时看向檐外,天际浓云密布,随时会下暴雨的一副形容。
生死之事,近在眼前。都说每临大事须有静气,此时此刻,郁宁安却没有那种平静安宁,心底空空的,有点说不上来的低落。
“宁川苦了半辈子,至少走的时候,我希望能体面一点。”
李仙臣忽然说道。
郁宁安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一拉:“呸呸呸!说什么呢?怎么就要走了?”
“事已至此,我肯定要做最坏的打算。”李仙臣将袖中尺勾在指间翻转把玩,面无表情的。“最坏也不过是直接取尺,我和宁川是家主,自然要顶在前面。”
“……那也别说这种丧气话!”
李仙臣转开脸,勾起一边唇角,仿佛一个笑容。
“你跟岑微说了要送他离开的事了吗?”
“……”
“他不愿走吧。我说了,尤其是遇到这种事,他不可能尽如你意的。”
“天劫真来,我把他敲晕了也要送他走。”
李仙臣挑眉,心想岑微是那种会任人随意施为的类型吗?不是吧?
他清了清嗓子,另起了个话题。
“宁川跟我说了岑微身上那个伤口,这事也怪我。那时我想催你回洛陵,心一急,做事就欠考虑,化灵水本来是给你准备的……不想半路出了岔子,误伤到了他。后来我也查过他和岑家的事,只是线索查深一些就断了。现在想想,地仙的手段果然莫测。”
他提到这件事,郁宁安才想起,当时自己满以为化灵水泼到岑微这个圈外人会没事,却让那枚烙痕就此显形——化灵水针对的是所有术法、符咒,岑微身上一直有郁文柏施加的那道血肉封印,误触化灵水,才有了后来一系列连锁反应。
但当时他不得其法,没有第一时间使用自己的血肉去加封,而是用阵法稳住了烙痕伤口,不说第二次,至少第一次是有效的。
至于那一次后缘何失效,他跟大哥都推测是他这个阵主离开太远,阵法受限,所以封印才松动。
当年烙下这枚伤痕时,郁文柏没有用阵法来封印,而是果断选择了自伤以血肉加封,说明在他看来阵法无用;事实证明并非全无用处,这似乎不太合理,郁氏的阵法竟能与地仙血肉相媲美了吗?
郁宁安晃晃脑袋,有点想不明白。
他满脑子和光尺的事,下意识脱口而出道:“你说,要不我们用化灵水洗一下和光尺试试?能洗掉那些杂芜血气吗?”
“倒是可以一试,只是情况可能更糟。”
“唉,都到这份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郁宁安啪地拍了一下美人靠,“我问问我哥去!”
说着一骨碌爬起来,从游廊转出去,小院中花树静谧,层叠的花影间,他好像看见了一抹白色身影。
等到郁宁川院中,原来不是错看,有人白衣白发立在那里,见他穿过月洞门,一对重瞳冷冷地朝他望来,正是他小叔郁文柏。
“你,”他忍不住心头一热,“你是来帮我们的吗?”
“不是。我是来带你们走的。”
“……”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