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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天道何寻(1 / 2)

一年后,潞城妇幼院,一个新生儿呱呱坠地。

没过多久,又一个雪夜,郁文柏敲响了一户人家的房门。

门里,一对夫妻迎了上来。见到熟悉的白发重瞳与红线铜钱,一时间,他们的脸上似乎不是高兴,而是忧惧。

不过这些郁文柏并不关心。

你们准备好了吗?他道。第二个孩子呢,抱来我看看。

母亲便将小小的婴儿抱到郁文柏面前,也是个男孩,孩子实在太小了,看到重瞳毫不畏惧,反而咿咿呀呀地叫着,伸出手,有些好奇地要去抓郁文柏的白色发丝。

郁文柏看了婴儿一眼,找那位母亲要来生辰八字,掐指一算,点了点头,说小一点的这个,命倒很不错的,倘若平安长大,将来必是事业有成、生活美满、妻儿两全。

目光一挪,看向父亲手里抱着的那个大的,摇了摇头:鳏独之人,宕折一生,可悲、可怜。

母亲含着泪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来回看了看,犹豫半天,终于还是道:大师,换吧!

你们想好了就行。

想好了……这命格这样差,从出生起就害病到现在,是我生错了时间,是我对不起他!换给小的,哪怕养不活,至少我对得起大的!

郁文柏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面上的冷漠神情松动一瞬,很快又平复,无风无浪地看向这对夫妻和他们怀里的孩子,什么都没有说。

将两名孩子寻了一张桌子放好,郁文柏解开发间红线,三千烦恼丝顿时如水倾泻,无风自动。布下阵法,抛出铜钱,其中一枚正落在小婴儿颈间,命格改换需要时间,铜钱周围渐生冷白火焰,在婴儿颈间烙出一枚外圆内方的血红伤痕。

红线振动着,生生抽出婴儿原本的命格,先取再予,换上新的。

路过的游魂野鬼纷纷为这具新鲜的无主之身所吸引,聚集在婴儿身周,又被郁文柏红线一振,尽数焚烧、驱逐。

夫妻二人帮不上忙,在一边看着,不觉已对坐着抱头痛哭起来。他们心中已然抱定了小儿子养不活的打算,但倘若侥幸养大了——他们现在还不敢去想这些。

把大的养活,那就很好。夫妻二人心想。至于那个小的,能养活,就是天赐的好事;能养好,那是老天开了眼了。

收回阵法与红线铜钱,郁文柏发现一旦撤下阵法,那小婴儿全身的气都在经由那枚被铜钱烫出的烙痕流泻。这样下去不用半天,周身生气就要流失殆尽。

果然,干涉天道法则,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样想着,郁文柏抬起小臂,用红线从腕间硬剜下一块肉,以地仙的血肉皮肤覆在那枚烙痕上,不多时,那块肉慢慢地与那处烙痕相融,已看不出原本的铜钱形状,只有一枚浅色印记了。

可以了。他对等候在一边的夫妻说。如此二子命格调换,往后余生何如,要看二子各自的造化了。

许多年后,种种机缘巧合,他竟然又来到了潞城,再次见到了曾经被他亲手改过命格的人。

本以为凭借那个极轻的八字、极差的命格,又过于身弱,那孩子必定一生多病,寿短易折。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命里合当有贵人相助,再是宕折不断,总算逐渐生长成人。

那么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换八字、改命格,可以骗过天道呢。

“你知道那户人家姓什么吗?”

郁文柏定定望向郁宁安,唇角微勾。

“姓岑。那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单名一个复字,小的那个,单名一个微字。”顿了顿,补充道:“我本来不记得,一进这间房子,不知怎么的,便全想起来了。”

“……”

早在这故事说到一半时,郁宁安便已猜到大概,等全部说完,郁文柏上下嘴皮子一碰,轻巧吐出那户人家的名姓,郁宁安脑中只剩轰然一声,心下巨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亲手改变岑微一生的人,真的就是他自家人,而且还是与他血缘如此相近之人。

这份无缘无故的恶意,和极度漠视人命的轻佻无矩,令他浑身发冷,以至于忍不住地颤栗起来。

难怪当时初次见面,他找岑微要生辰八字,岑微说很多年前的妇幼院管理混乱,连时间都不记,如今一看,分明是岑家父母刻意抹掉了那些记录。

也难怪觋山李氏的术士会被岑微的命格吸引而来,连他这个半吊子都能算出不对劲,岑微这一生至今的经历跟八字神煞多有不合之处,只要那位风水先生是个奉行术行普救的真正的李氏术士,怎么会不出手相助?

“为什么。”他犹然发着抖,齿间阵阵生寒。“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郁文柏冷冷道,一对重瞳转动着,在面无表情的岑微身上停留了一下,很快滑开。“直觉罢了。他们需要我,我能做,便去做,就这么简单。”

自他于人间获长生,很多东西就都无所谓、也看不上了。如果不是心里还念着大哥临终前对他的嘱托,便是大哥的遗孀和留下的这些孩子,他也根本不在乎。

“你有换命格的能力,你就要去做吗?那你也有杀人的能力,你要到处去杀人吗?”

郁宁安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位小叔。

“随意改变别人的一生,天道法则到底为什么会允许?”他越说越无力,“难道这就不算窃天道之权柄了吗……这跟起死回生有什么区别,同样有悖于天道法则,同样地不公平啊!”

郁文柏冷笑起来:“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既不懂天道,也不懂术士。”

“……什么?”

“我今天过来,不是给你上课的。”郁文柏抬了抬手,站起来,身后红线与铜钱随着白色发丝一晃一荡。“往后时日到了,你自然明白。”

“你要走了?”

郁宁安马上要追上去,走得太急,还在座椅间绊了一下。“你别走!这命格还能换回来吗?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郁文柏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墨迹淋漓,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句话:

【天道权柄,顺九大劫,机缘关窍,就在其间】

“什么乱七八糟的。”郁宁安将那字条拽进手里,咬牙恨恨道。“就因为我不是家主?怎么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的!”

他一回头,岑微还坐在原位上,面无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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