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身怀利器(1 / 2)
郁宁安还真以为李仙臣想出了什么天衣无缝的绝妙办法来解决婴瓶,几天之后有人找了过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李代桃僵。
……就是找个一模一样的瓶子来替换原本的证物的意思。
郁宁安都听愣住了,心想这办法还用得着费您李主任的大气力来想吗?他也想得到啊!
“我们还需要回收这个东西,麻烦您配合一下了。”
李仙臣找来的这两个人是李春晏接进来的,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单位的稽查来了。
“怎么配合?”
来人微微一笑:“郁警官,听说你布阵很厉害?”
小瓷瓶现在暂时存放在物证科专门放各种涉案证物、文书的档案室里,有一个单独的柜子来逐案收纳。
郁宁安抛出红线与铜钱,同时布下太阳阵与月孛阵,那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他,似乎对他这手阵法极为惊讶。
“李家主还真是没说错,郁警官于阵法一道上,确实很有天赋。”
“啊哈……见笑,见笑。”
郁宁安退到一边,发现档案室外,李春晏不仅没有进来的意思,连往里瞄的动作都没有。站得板板正正的,跟站岗放哨似的。
……这家伙还真是做什么都一丝不苟。
而房间里这两人连紫薇尺都没有掏——不是,他们好像不是觋山李氏的术士。郁宁安原本还疑惑怎么都见到婴瓶了,还不拿法器,看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这两个人只是听命于李仙臣,并非李氏子弟。
只见那二人先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尔后一个拿出一面红色的小旗子,另一个则拿出一面铜镜。
掌镜的术士用铜镜的正面照射婴瓶,不一会儿,瓶中传来一阵咕嘟嘟的涌动水声,一个红发小儿的脑袋钻出瓶口,两只眼睛在发间滴溜溜转动着,眨巴两下,似正窥探。
郁宁安忍不住看向那铜镜。如果他没有记错,此物应是烛鬼镜,以紫金炼制,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以此镜照之,管它多少鬼魅妖形,都得现身。
那面旗子则是赤信幡,幡中藏着无根火,以此火灼之,寻常水灭不得,须得另寻无垢水或是无尘土才能熄灭。
“二位可是出身清河舒氏……?”他出声问道。
掌镜的术士闻言看他一眼,只是回以微笑,并不答话。
郁宁安讨个没趣,撇了撇嘴,没再多问,站在一边控制阵法,又继续往下看。
操旗的术士见瓶中小儿探出脑袋,指尖立刻掐诀,旗中果然生火,那火呈橘红灼烧之色,顺着小儿一头红发自上而下地一路烧过去,发间那对滴溜溜转动的眼睛无处躲藏,向下落回面庞,火焰却半点不饶,火势更加凶狠,烧得整件小瓷瓶都震颤起来。
看得出,瓶中小儿似欲尖叫,眼睛疯狂转动,终是并无多少声响,一颗大好头颅在火中哔哔啵啵地作响,慢慢地,化作一圈黑灰,沿着瓶口簌簌下落。
操旗的术士再度掐诀,收了旗火。掌镜的术士犹还小心翼翼地拿镜面将小瓷瓶照了好几圈,确定瓶中小儿早作飞灰,这才作罢收手,腕子一翻,铜镜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方才我与他要专心操控法器,没法分心与你说话,对不住。”掌镜的术士歉然一笑,“我们确实是出身清河舒氏本家。”
“舒氏一手控火的术法在圈里也算盛名在外,我一看你们拿出赤信幡,就大约猜到几分。”
“我们与郁氏久疏走动,今日能见到这些阵法,也算不虚此行了。”
郁宁安无意分辨对方是真心的还是客套恭维,他更好奇的是怎么会在这里见到舒氏的人。
“我听说舒氏一般是不出关中的……二位怎么会到潞城来?”
“这就说来话长了。家里有长辈之前欠过李家主一个人情,正好我们这两天在金城这边做法事,又碰上李家主相邀,焉有不来之理?”
“哦哦,原来如此。”
郁宁安没再追问,听起来对面也不是很想跟他多聊家族隐私之事。只不过这李仙臣好像还挺热心,不愧是奉行术行普救的,千里迢迢远在关陇的清河舒氏也能欠上人情。
掌镜的术士见他无话,自也无言,将小瓷瓶收进镜中,又从兜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瓶子放回证物袋,全程小心谨慎,感觉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送走舒氏这两名术士,回来时郁宁安问李春晏那案子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已经回来了,在补证,过几天准备诉走。李春晏说。
“你说杨斌要是知道他的瓶中仙没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
“他会不会很生气?觉得是我们把他的大仙毁掉了?”
“他会很生气吗。”李春晏顿了顿,似乎在用力思考。“不会吧。有没有婴瓶对他很重要吗。”
郁宁安一听,很是惊奇地看了李春晏一眼,心想这厮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有道理了……但好像还真是?就算没有婴瓶,这杨斌未必不会犯下桩桩重案。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当时藏在宋青青房里的杨斌,身上本来也没有小瓷瓶,而是水果刀和扎带。
一个人手里有刀,就总会想着要去切点什么、砍点什么。同理,手里有扎带,就总会想要捆点什么。
这样的人是只看眼前的。眼前有小瓷瓶时,他只会供奉着瓶中妖物,可要是没了瓷瓶,转而出现一把刀,那他拿起刀刺向更弱者,也不是不能理解。
“生气就生气吧。”郁宁安说,“反正他现在再也不可能拿回瓶中仙了。”
郁宁安的心跳一天都很快。他想给自己算一卦,又怕命不算己,再把运势算薄了,反而不美。
便莫名其妙却也心惊胆战地熬过一整天,下了班跟岑微一起回家,门一开,没等他吱声,强梁已从他的影子中跳了出来,低吼出声,冲着里面龇牙咧嘴的。
家里有人。陌生人。
郁宁安第一反应是这人谁啊?怎么进到家里来的,岑微的朋友或是家人吗?
可看到那人的面容,仅仅一眼,所有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撞得他一个趔趄,下意识扶了墙才站稳。
“……小叔?”他道,捂着额头,那里还在一跳一跳地疼。“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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