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阎王(21 / 60)
“很辛苦的,我舍不得。”见他表情不对劲,白熵问,“怎么了,不高兴?”
被这么一问,周澍尧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鼻子有点酸,也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委屈,只能嗫嚅着说:“你那么晚才有点喜欢我……”
“白主任,12床血氧掉到82,开始说胡话了。”
值班护士把白熵叫走,周澍尧躺在床上。
白熵临走之前交代“你先睡”,意思是不会太早回来。可他却精神得很,瞪着眼睛数天花板。
这栋楼建成的时间久了,吊顶每一块板的边缘都微微泛黄,它们横平竖直地拼接在一起,构成一个个规规矩矩的框,无声地固定住医生们日复一日的晨昏。
明明是抱着“一定要留在临床”的信念来实习,可大半年过去,周围的每个人似乎都在告诉他:“别来。”
门再次打开时,他还陷在思绪深处。
白熵似乎疲惫到极点,脱了白大褂随手一扔,便横着往床上一躺,头恰好枕在周澍尧的大腿上,长长地、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出什么事了?”周澍尧问,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他的额角。
“一个肺癌脑转移的病人,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深静脉置管就给他拔出来了。”
“啊?!”
“老爷子体力挺好的,锤了我一拳,说我要拿听诊器勒死他。”
“他打你?”
“没事。给了药睡着了,睡着之前说护士头上在冒烟。”
周澍尧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摩挲他的脸。
夜色慢慢沉下来,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直到周澍尧的大腿微微发麻,他刚想挪动,白熵却忽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有一年,我去学校帮洪主任上课,你迟到了,坐在最后一排。”
他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白熵是接着方才那个“喜欢”的话题往下说的。他问:“你看到我了?”
“当然。三个班的大课,后面几排没人听的,除了你。”
“这你都知道?”
“你去上过课就知道,低头玩手机和低头看书是两种状态。”
“可是那天,你讲完就走了,连个眼神儿都没给我,我还以为你根本没注意到我。”
“注意到了。而且,我讲的每一句重点你都记下了。讲课其实也是需要回应的,不只是点名回答那种回应,还有你这种心领神会。”
“所以那会儿你觉得我挺好?”
“嗯,很好,康复训练做得好,学习也认真,我觉得你什么事都能做到,特别……吸引人。”
“吸引到你了?”
“嗯。不过当时我以为你应该会去一附院实习,没想到你能来这儿。”
“我当然要来这儿啦!我对咱们医院有感情。神外救过我的命,康复科把我从轮椅上拽起来,更何况……”他声音忽然低下来,指尖轻轻抚过白熵的眉骨,“还有你。”
白熵坐起来,静静地注视他:“所以你真实的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外婆第一次在你那儿看病,你跟我说外婆心态好,相信我也能做到,让我加油。我当天下午就去康复科了,你说我能站起来,我就能站起来。”
◇第38章三年又三年
白熵难得一天能和周澍尧一起早下班,两人也不急,溜达着往住院楼后面走,商量着去哪里吃饭。
正聊着,白熵余光瞥见,一辆失控的轮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冲过来,他本能地伸手一拽,将周澍尧拉到身后,同时另一只手去抓轮椅,却不曾想,还没碰到,它自动刹停了。
“吓着你们了吧?”轮椅上的男孩仰着头,笑容灿烂。他高高瘦瘦,看上去骨架挺大,是个成年人的样子,却还是个娃娃脸,稚气未脱。
白熵刚要开口,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能不能别乱跑啊!”
柳意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见到白熵,不好意思地笑笑,略带喘息地缓了缓:“白主任。”
“你病人?”白熵问。
轮椅上的男孩抢答:“我叫黄翊飞,您是乐乐姐的领导啊?”
白熵记得这个名字。刚才那点微微的火气倏地消散,故作稳重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啊,这轮椅被我改装过,第一次开,不太熟练。”
“你改装的?”周澍尧一听,蹲下身仔细打量,“电机和控制器都换了吧?”
黄翊飞一听是个同道中人,立刻来了精神:“对!还定制了一个新摇杆,反应快多了,转弯特别灵敏!”
周澍尧笑起来:“一看就不一样,我之前也坐过一阵子轮椅,也算老司机了。”
“给你试试?”说着,黄翊飞竟直接站起来,把轮椅往周澍尧面前一推。
“哎——”白熵一句阻止的话还没说出口,周澍尧已经毫不客气地坐上轮椅,一个加速冲了出去。
白熵无奈摇头,柳意乐在一旁嘀咕:“这么小众的赛道也能遇到队友……”
杨朔从行政楼出来,拐了个弯,直接走到他们面前:“黄翊飞!老远就听见你跟这儿喊!”
黄翊飞一见他,眼睛立刻弯起来,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杨朔走近,故作严肃道:“周澍尧你像不像话,让病人站着,你玩儿人家的轮椅!起来给我坐会儿!”
黄翊飞重新坐回轮椅,问:“小杨主任怎么还不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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